程度也打起来官腔:“侯书记,这事情不好办啊!”
“取保得符合条件。而且现在舆情压力大,区里刚开过会,要求从严……”
“我明白。”侯亮平打断他,“但也要区别对待嘛。主犯要严办,从犯、轻微犯,该从轻的要从轻。”
“政法工作,既要讲法律,也要讲政治,更要讲效果。你说是不是?”
就你懂政治,程度在心里啐了一口。
“侯书记的意思,让我放人?”
侯亮平顿了一下,声音稍微沉了下来:“政法委不会具体干涉你们办案,但是合理合法的诉求应该得到满足,几个轻微犯的取保为什么不能办理?”
话说到这份上,程度也觉得火候到了。
反正陈岩石来了,这个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现在有了侯亮平的电话,丁义珍要是怪罪下来,全推给侯亮平就行了!
“是,侯书记说得对。行,那我按照侯书记的指示办理!”
电话挂断。
程度把手机还给陈岩石,转头对小马道:
“去把案卷拿过来,我看看哪些人符合取保条件。”
半个小时后,程度挑了三个基本能证明打架的时候没有拿武器、情节轻微的工人办理了取保手续。
家属们不愿意了:“怎么就三个啊?我们二十多人被关着!”
程度脸色一沉:“不满意,不满意的话这三个也不要办了!”
家属们不敢跟程度顶牛,又看向陈岩石。
陈岩石刚想说话,却被程度打断了:
“陈老,这事除了王文革,其他人可大可小!关键……还是要跟受害人那边谈谈,争取谅解。”
家属们面面相觑,受害人是蔡成功那边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谅解!
陈岩石点点头,没说话,
他从事政法工作几十年,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的症结在哪儿?
“行吧!老郑,回去把人都喊一起,咱们去见见受害人家属!”
“行!”郑西坡答应了一声。
程度此时又看向郑西坡:
“老郑,明天让你儿子过来,听到了没?”
郑西坡缩了缩脖子:“我……我跟他说。”
————————
祁同伟完成对几个地市的调研,返回京州时,已是半个月之后。
大风厂的事情也基本尘埃落定了。
工人们的股权按五千万出售,这五千万里扣除了两百万赔偿款,死者的抚恤和伤者的治疗费。
相对应的,死者和伤者的家属出具了谅解书,除了王文革其他人都不追究刑事责任!
王文革则会被光明区检察院起诉,一个过失杀人罪是肯定跑不了了!
蔡成功那边钱到位很快。协议一签,当天就到账。
工会三天内把钱分了下去,算下来,每人能分到将近四万块。
工人们的反应不一。
有些本来就不想干的,正好拿钱走人。
有的一家子都在厂里的,能分到十几二十万,正琢磨着做点小生意。
但也有不少人在发愁以后的生计,四万块,在城里能做啥?”
还有些人在抱怨,说闹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拿钱,得不偿失!
更多人是在骂那两百万赔偿款不该从这笔钱里出,不过被王文革那几个相熟的工友一瞪眼,他们也不敢多说了。
祁同伟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静静听完程度的汇报。
程度最后道:“总之,大风厂正式全部落入蔡成功手里了。听说他已经向光明区政府提出了工业用地转商业用地的申请。”
对此,祁同伟倒是没有多少意外,蔡成功费了这么大的劲,不就是为了今天嘛!
“你上次说,那个郑胜利很可疑,问出什么来了吗?”
程度摇头:“没有!不过,我可以肯定,这小子一定在中间煽风点火了。还有他那个装老实的老子郑西坡,肯定也知道点什么。”
“审了两次,郑胜利咬死就是去给他爸送饭,看见打架就躲远了。好多工人也确实证明他没动手。至于为什么突然请全厂人吃饭喝酒,他说是当时和他爸闹了点小矛盾,想给他爸赔个不是,顺便给工友们改善伙食。”
“我查了,这小子平时就是个小混混,不可能这么孝顺。说不定就是那边派的内应,但……没有证据,那把弹簧刀也没有他的指纹。”
祁同伟沉默片刻,缓缓道:
“这个小子适当盯着点。我总预感,后面还有事。”
“明白。”程度点头,“我已经跟辖区派出所打过招呼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祁同伟忽然问道:
“那些工人……区里打算怎么安置?”
程度叹了口气:
“哪那么容易安置。几百号工人,区里也发愁。这些天,天天有人到区政府上访,孙连城每天大半时间都在应付他们。”
祁同伟放下茶杯:“关键还是要按照实际情况分流,工人内部,得有人能挑头组织才行。”
“是啊。”程度深有同感,“现在就是没有真正能挑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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