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在晚上10点多才赶到宾馆。
祁同伟本来想说在楼下茶座开个房间谈事，但是江梦说就在客厅聊吧，这么晚了，没必要再折腾，套房里有地方。
江梦选择在这里谈，显然有她的用意。祁同伟对江梦的安排深表满意。
王云来到房间时，脸上还带着晚到的歉意。
然而，当她踏入客厅，目光扫过穿着睡衣的江梦，再看到旁边穿着随意但气场沉稳的祁同伟，最后不经意间瞥见卫生间里挂着的江梦换掉的内衣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尽管弟弟王骁失踪已三年，她也一直鼓励江梦走出阴影寻找新的幸福，但此刻在宾馆的套房内，亲眼看到江梦与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共处一室，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还是涌上心头，让她感到一丝不自在的尴尬。
“云姐，快坐！”江梦热情地招呼，似乎并未察觉王云的异样，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坦然的宣告。
“不好意思，小梦，这么晚过来，没打扰你们休息吧？”王云努力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依旧干练，眼神在祁同伟和江梦之间快速掠过。
“没事，云姐，我们也是刚吃过饭。”江梦挨着祁同伟坐下，自然地递上一杯热茶。
三人围坐在客厅的小茶几旁，气氛微妙。
王云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祁同伟，神情变得正式而诚恳：“祁同伟同志，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代表单位，向你正式道歉。”
“那四个人的鲁莽行为，绝非我的授意安排。事后，单位已经对他们进行了严肃的内部处分。”
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心中却暗忖：不是你安排的，也是你默许！你本可以一开始就制止，却一直等到对方拿出了枪。
他放下茶杯，看了下江梦，大度的说：“王姐客气了。都是兄弟单位，即便没有梦梦这层关系，我也没打算深究。既然你跟梦梦这么熟悉，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翻篇了。”
王云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探究：“不过我有一点不解，祁秘书似乎……对我们单位有些特别的看法？”
祁同伟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我对国安没有任何意见。你们是无名英雄，保家卫国，值得敬佩。我只是不喜欢某些人霸道的作风，以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一些事情背后透着的蹊跷。”
“这件事的处理，我承认确实有点鲁莽！我个人再次向你道歉！但是不知道你所说的蹊跷是指？“
“年前，贵单位似乎有过招揽我的想法？”他盯着王云的眼睛。
王云神色不变，坦然承认：“嗯，我有过耳闻。”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具体是谁提出来的？”祁同伟追问，语气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王云立刻摇头道：“抱歉，祁秘书。这些我不能说，有严格的保密规定。”
祁同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嘲弄意味的弧度，身体微微后靠，不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啜饮。
那姿态仿佛在说：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王云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江梦——她今天把谈话地点选在这里，似乎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王云心中权衡再三，终于，她轻轻吐了口气，打破了沉默：“我只能告诉你，确实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局里希望你能参与到你提的那个应对苏联变局的计划中来！”
“至于谁提议的……我也不知道。当初叶部长也是同意你参与进来的，你为什么那么抗拒签署保密协议呢？”她反将一军。
祁同伟放下茶杯，直视王云：“很简单。如果我签了那份协议，就等于把刀柄递到了别人手里。你们随时可以以我违反保密规定为由拿捏我，甚至构陷我。”
“我不想给自己埋下这种隐患，更不想陷入无谓的麻烦。”
“那么，”王云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试探和诚意，“你现在是否还愿意为这个计划提供一些帮助？以外部顾问或者别的更灵活的方式？”
祁同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那就要看贵单位……或者说，看王处你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你想要什么诚意？”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祁同伟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是谁第一个提议把我弄进国安的？”
王云沉默，眼神挣扎。客厅里只剩下时钟轻微的滴答声。
“如果有难度，那你告诉我，那天在楼上，用枪指着我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自己去查！”
王云权衡了半天，长长地吸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可以告诉你掏枪的人是谁。但是，祁同伟，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那要看什么事情了！”
“我希望你听到名字后，暂时不要有任何针对性的行动。”王云的语气带着郑重，“我已经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我掌握的情况，直接向杨局做了汇报。”
“上面已经介入，他们短期内绝不敢再对你不利。你如果贸然行动，反而可能打乱部署，甚至将自己置于险地。”
她的话半是劝诫，半是警告。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江梦。
江梦主动握住了祁同伟放在膝盖上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听你的。”
这个亲昵而坚定的动作，像一股暖流瞬间注入祁同伟的心底。江梦虽然平时有点小霸道，大事上却完全听自己的。
“行，我答应你。”
王云松了口气，这才压低声音说道：“那天用枪指着你的是范国明的人，叫金勇，外号老四。而这个范国明……应该跟前西城分局的副局长范利民，有很近的亲戚关系！”
“范利民？”祁同伟瞳孔猛地一缩。
江梦也是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公报私仇？太卑鄙了！”
她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愤怒。
王云点头道：“我也是事发之后，才查到这些。江梦之前跟我说过你的一些事，所以即便你今天......不问，我也会告诉梦梦的！”
江梦看着王云，真诚的道：“谢谢你，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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