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回蹲在箱子前翻了半天,最后从底层掏出一个灰扑扑的方块。
“这个。”
那东西大概巴掌大小,正面有一个凹陷的槽位,正好能放进那卷录音带。侧面有几个物理按键,上面的符号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小禧接过播放器,翻到背面,看见一行蚀刻的小字:
“神代标准局第七研究所·备用记录终端·严禁带离观测站”
她按下侧面的释放钮,槽位弹开,她把录音带放进去,咔嗒一声卡住。
播放器的指示灯亮了。红色的,微弱但稳定,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小禧按下播放键。
沙沙声。很响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空旷的房间里翻动一叠厚厚的纸张。然后是几声轻微的咔嗒——机械结构在调整、在对齐。最后,一个声音出现了。
那个声音很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推出来的,带着一种被时间磨损过的沙哑。但语调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像一个人在临终前交代后事,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着急的了。
“小禧,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终于等到了时机。”
小禧的呼吸停了一秒。
“我真正的遗产,藏在‘第一档案馆’。来取吧。”
沉默。大约三秒钟的沉默,然后录音带继续转动了几秒,录制了一段空白,最后咔嗒一声自动停止。
播放器的指示灯熄灭了。
小禧和星回对视。
“收藏家?”星回皱眉。他的右眼漩涡停止了转动,这是01号人格在认真思考时的习惯——所有的星光都收敛到瞳孔中央,像一扇正在关闭的门。
第七代观测者。情绪观测史上最富争议的人物之一。他在神代末期主动申请被01号放逐,自愿抹去了自己的观测者资格,带着所有的记录消失在历史的褶皱里。小禧从未见过他,只在老金的笔记里读到过零星的记载:
“收藏家此人,癖好收集一切‘即将消失的东西’。旧信件、废弃的协议草案、被删除的情绪样本、甚至包括那些已经被历史遗忘的人名。他相信每一样被丢弃的东西里都藏着真相。他的档案馆据说堆满了‘垃圾’,但每一件垃圾都被他编号、归档、像圣物一样供奉。”
但老金也写过另一句话,字迹比周围的都要潦草,像是写完之后又犹豫了很久才没有划掉:
“有时候我觉得,收藏家不是在收集东西,而是在收集‘被遗忘本身’。他真正害怕的不是东西消失,而是‘有人曾经记得这件事’这个事实消失。”
小禧握紧录音带,塑料外壳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
“他说‘真正的遗产’……”她慢慢地说,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难道情绪图书馆不是全部?”
情绪图书馆,那是收藏家留给这个世界最着名的遗产。一座收藏了神代所有情绪观测数据的巨型档案馆,据说里面存储着超过四十亿人次的情感记录,每一份都被精确标注了时间、地点、触发条件、持续时长。那座图书馆在收藏家被放逐后一直由自动系统维护,偶尔有观测者前往查阅资料,从未有人发现过什么“隐藏的遗产”。
但录音带里的话是明确的。“真正的遗产”——这意味着情绪图书馆只是表面的、公开的部分,而在某个更深的地方,收藏家还埋藏了别的东西。
悬念2:收藏家还有未公开的遗产?他为何时隔多年才发出邀请?
星回站起来,走到窗边。晨雾已经散了大半,远处的山脊线清晰起来,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松树站在崖边,像是几个在等什么人却等了太久的老人。
“第一档案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01号说,她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01号的记忆里没有‘第一档案馆’这个存在。她记得收藏家的所有公开记录、他的观测者编号、他的放逐流程、甚至他最后一次登录系统时的IP地址。但‘第一档案馆’这个词,在她的数据库里是空白的。”
小禧的心沉了一下。
01号是神代最核心的AI系统,理论上记录了所有官方机构的全部信息。如果01号都不知道“第一档案馆”,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个档案馆根本不存在,是有人伪造了收藏家的声音和纸鹤,设下了一个陷阱。
要么它存在,但它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不可被记录”的——这意味着收藏家在建造它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让任何系统知道它的存在,包括01号。
后一种可能性让小禧感到一种奇异的寒意。一个人要有多大的执念,才会建造一座连AI都不被允许知道的档案馆?他在藏什么?他又在防谁?
“你怎么想?”星回问。
小禧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菜园边,看着那些她亲手种下的丝瓜、番茄和辣椒。三年来,她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才能成熟,你不能因为好奇就把还没长大的果实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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