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石板缓缓打开。
那是一个入口。方方正正,刚好能容一个人游进去。里面是黑的,没有光,看不见有多深。
小禧回头看了一眼星回。他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游进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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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里面是一条通道。
不是水下的通道,是没有水的通道。小禧游进去几米,忽然觉得身子一轻——水没了。她落在地上,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星回落在他身边,也喘着气。
周围是黑暗。真正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小禧摸出那盏铜灯。灯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出去,照亮了周围三尺。
这是一条石砌的通道。两边墙壁光滑,没有凿痕,像是用刀切出来的。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踩上去软软的,不知道积了多少年。
通道尽头,有光。
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两个人往前走。
通道不长,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门——没有门板,只是一个门洞。门洞那边,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图书馆。
小禧站在门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空间太大了。大到看不见边际。无数根石柱撑起穹顶,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符文。地面是整块的石板,铺得平平整整。而在这些石柱之间,是书架。
不是普通书架。是那种从地面一直顶到穹顶的巨大书架,每一层都摆满了东西——书,卷轴,石板,还有……
水晶。
无数颗水晶,摆满了整整几排书架。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透明,里面有光在流动。那些光有的是红的,有的是蓝的,有的是绿的,五颜六色,像一片凝固的星空。
“记忆水晶。”星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颗水晶记录着一名初代捕手的一生。”
小禧走近一座书架,伸手拿起一颗水晶。
红色的。光在里面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
她把水晶贴在额头上。
一瞬间,她看见了一个人。
男人。中年,脸上有疤。他站在一座山上,看着山下的战场。战场上有人在厮杀,有人在死去。他没有动,只是看着,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悲。
“这是我的错。”他说,“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们不会死。”
画面消失了。
小禧放下水晶,喘了口气。
只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那个人的一生中,最沉重的那一刻。
她看着满架的水晶——这里有多少颗?几百?几千?每一颗里都封存着一个完整的人生,完整的喜怒哀乐,完整的遗憾和不甘。
这就是初代捕手的遗产。
“小禧。”
星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循声走过去,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大厅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艘船。
船不大,只有一人多长,半人多高。通体透明,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成的。船身线条流畅,船头尖尖的,船尾微微上翘。船舱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情绪方舟。
小禧慢慢走近。她能感觉到,那艘船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实物,是一种力量。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足以容纳所有捕手意识的、沉默的力量。
船身上刻着字。
她凑近了看。
“献祭一种极致情绪,方可启动。”
“情绪类型:牺牲。”
小禧愣住了。
献祭。牺牲。
不是模拟,不是借用,是献祭。是把这种情绪从一个人体内彻底剥离,交给方舟,作为启动的代价。
剥离之后呢?那个人还会剩下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星回。
星回也在看那行字。他的脸色本来就白,现在更白了,白得像纸。
“我可以模拟。”他说,“观测者的权限里有情绪模拟功能。只要深度冥想,进入特定状态,就能模拟出任何一种情绪——”
“然后呢?”小禧打断他。
星回沉默。
然后他说:“可能人格解体。”
小禧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观测者的人格本来就是靠权限维持的。如果深度冥想导致权限紊乱,他可能会失去自我,变成一个空壳。
“不行。”她说。
“还有别的办法吗?”
小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金在岸上等。他已经一千两百岁了,没有捕手的能力,没有观测者的权限。他下不了海,进不来这里。
只有她和星回。
而她体内虽然有琉璃的神力,但那只是三成。琉璃的牺牲——九百年的囚禁里,她早就把所有的牺牲都用完了,剩下的只有遗憾。
她没有“牺牲”可以献祭。
星回可以模拟,但模拟的代价是他自己。
两个人站在方舟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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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禧猛地转身。
老金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喘着粗气,脸色发灰。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胸口,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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