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兄弟的抉择
光在惨叫。
博物馆的自毁不是爆炸,是结构本身的哀鸣。长廊的墙壁像衰老的皮肤一样起皱、剥落,露出后面搏动的能量管道。那些管道正在过载,每根都发出不同频率的尖啸——高音是愤怒,中音是悲伤,低音是某种沉入深渊的绝望。
沧阳拖着两个人奔跑。
左手拽着小禧,她几乎失去意识,剥离结晶的后遗症让她体温骤降,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右手拉着沧曦,他胸口那个空洞在渗血,不是鲜红,是混着蓝色光尘的金红——小禧的血液特质通过某种方式污染了他的循环系统,或者说,净化。
“左转!”沧阳喊,声音被崩塌声吞没大半。
他们刚离开的走廊天花板砸下来,把来路封死。不是砖石,是某种活体材料,落地后像受伤的虫子般蜷曲、抽搐,最后熔化成冒着泡的黑色黏液。
地板在倾斜。不是整体倾斜,是局部的、像海浪般的起伏。沧阳必须时刻计算落脚点:踩在隆起处会被抛向天花板,踩在凹陷处可能被突然闭合的地板夹碎。
他的身体半透明。
从指尖开始,那种虚无化正在缓慢向上蔓延。现在手腕以下已经完全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骼——不是人类骨骼,是光编织的仿生结构,随心跳明灭。他每用一次能力,透明化就加速一分。
“哥…”沧曦喘息,“放下我…你带姐姐走…”
“闭嘴。”沧阳说,语气冷硬,但拉着他的手收紧,“父亲给我的记忆里,有一千七百三十二次‘独自逃生训练’。每次我都活下来了,但每次醒来都后悔——后悔为什么没回头拉住该拉住的人。”
他踢开一扇变形到卡死的安全门。
门后不是通道,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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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一:深渊与选择
博物馆的结构在折叠。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空间折叠。眼前的“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地板向上翻折90度变成了墙壁,墙壁又向内凹陷形成了天花板,天花板裂开的口子能看到下方三百米处的反应堆核心——那团炽白的、搏动的能量体。
而他们站在一块悬浮的平台上,平台边缘正在碎裂。
“跳。”沧阳说,没有任何犹豫。
“下面是反应堆!”沧曦盯着那团白光,“温度至少——”
“三千摄氏度。我知道。”沧阳打断他,“但平台会在十二秒后完全解体。跳下去有73%的死亡率,不跳是100%。”
他先跳了。
不是纵身一跃,是向下走——像走下一段看不见的台阶。他的脚在半空中踩出乳白色的光阶,每踩一步,光阶就凝实一分,但代价是他膝盖以下完全透明。
“上来!”他向上伸手。
小禧被沧曦推下来,落在沧阳怀里。沧阳抱住她,光阶承受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沧曦最后一个跳下,落地时踉跄,差点滑出边缘。
他们开始向下“走”。
每下一步,上方的光阶就消散。背后的平台彻底解体,碎片雨点般落下,有些擦过他们身边,有些坠入深渊深处。反应堆的热浪涌上来,灼烧着皮肤和呼吸。
“父亲设计的逃生路线…”沧阳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不是让人活,是让人选择怎么死。”
小禧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
她的瞳孔涣散,但还能聚焦。“爹爹…从不说谎。”她声音微弱,“他说有安全屋…就一定…”
“安全屋有。”沧阳说,“但去安全屋的路,需要经过反应堆控制室。因为那是博物馆唯一有稳定传送矩阵的地方。父亲把最后的退路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典型的他风格。”
他们下降到与反应堆平行的高度。
不是直接看到反应堆,是通过一层厚重的防护玻璃。玻璃那边是一个球形的空间,中央悬浮着直径约十米的能量核心。它不像是机械造物,更像活体心脏——搏动,收缩,表面有液态光流淌。
而控制室在玻璃这侧。
一个小小的、布满操作台和屏幕的房间。门开着,里面闪着紧急状态的红色灯光。
沧阳踩到最后一级光阶,推门进入控制室。
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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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反差:镇定与崩溃
控制室比想象中小,最多十五平方米。三面是屏幕墙,一面是那扇巨大的防护玻璃,正对着反应堆。空气里有臭氧和烧焦电路板的气味。
小禧被放在椅子上,她勉强坐直,手按着胸口。“我的结晶…感觉不到了。”她喃喃,“像是…少了半个肺在呼吸。”
沧曦靠在墙边,手捂着胸口的空洞。血暂时止住了,但蓝色光尘还在飘散,每飘散一点,他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我也是…少了东西。但很奇怪…不痛了。只是…空。”
沧阳走向主控台。
他的半透明状态已经蔓延到肘部。手臂以下完全看不见,只有袖管悬空,随着动作飘荡。但他操作控制台的动作稳定得可怕——手指在虚空中点击,实际是触碰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学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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