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隙幽城,内城某处隐秘庭院。
禁制重重的静室内,茶香袅袅。上好的“云涧灵雾”在白玉杯中氤氲出清透的碧色,灵气盎然。
烈风真人与幽骨真人对坐,神态看似放松。烈风真人正举杯欲饮,嘴角还带着一丝谈论某件趣事残余的笑意。幽骨真人则神色淡漠,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道兄此次带来的这批‘阴魂砂’,品质确属上乘,”幽骨真人抿了口灵茶,笑道,“我那‘百鬼幡’正需此物温养,或可再添几分威能。”
烈风真人微微颔首,声音平缓:“寨里近期会有一批资源从乱云山运至,其中或有你所需的那味主药。届时……”
他话音未落。
烈风真人腰间悬挂的一块血色玉佩,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嗡嗡”鸣响,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烈风真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举杯的手停在半空。幽骨真人也停下话语,幽深的眼眸看向那块剧烈闪烁的血色玉佩。
烈风真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放下茶杯,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他输入一道法力。
玉佩中立刻传出一个炼气修士惊慌失措、甚至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寨、寨主!大事不好!供奉堂……供奉堂里,洪烈大爷、陈七爷、柳三娘,还有、还有几位当家的魂灯……刚刚……全、全熄了!一盏都没剩下啊!”
“咔嚓!”
烈风真人手中的白玉茶杯被他无意识骤然收紧的五指捏得粉碎,滚烫的灵茶混着瓷片溅落,他却浑然未觉。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玉佩中隐约传来的、汇报者恐惧的喘息声,以及茶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烈风真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原先的惬意与笑意早已被极度的震惊、暴怒和一种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此次派出以洪烈为首的十多名筑基修士,本意是以压倒之势,轻松劫掠那情报中仅有两三名筑基坐镇的雪狼谷,不过是想顺手牵羊捞一笔,谁成想竟会踢到如此铁板!
更让他心寒的是,对方手段之凌厉狠绝,竟让己方连一丝有用的信息都没能传回,便全军覆没!
“废物!一群废物!!”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骤然爆发,烈风真人猛地将那块还在微微闪烁的血色玉佩狠狠掼在地上!玉佩“啪”地一声脆响,裂成数块,红光湮灭。
幽骨真人原本淡漠的脸上,此刻也笼罩了一层寒霜,眉头紧紧蹙起。他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死寂的室内格外清晰,仿佛在计算着巨大的损失和背后代表的意味。
昨日他才收到炎百炼那边传来的消息,提及雪家与温家似乎结成了某种盟友关系,这就有些意思了。如今雪狼谷便出了这等变故。雪家……似乎比预想中更不简单。
烈风寨是玄阴门在乱云山区域精心培植的重要棋子,许多不便亲自出手的脏活、资源掠夺,都依靠此寨进行。
如今,这枚棋子的筑基骨干被一扫而空,几乎成了空壳!这意味着许多计划将被打乱,许多即将到手的利益可能飞走,更意味着,他们需要重新评估雪家,尤其是那个泰玄的实力。
“道兄!”烈风真人猛地抬头,眼中已布满血丝,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动,几乎要溢出眼眶,“雪铁衣不在!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到?!雪泰玄那小子,还有他手下那两个筑基,凭什么?!”
幽骨真人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声音比之前更加阴冷,仿佛带着地底幽泉的寒意:“情报无误,雪铁衣确不在谷中。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我们都低估了雪泰玄,或者说,低估了雪家此次在雪狼谷的布置。”
他幽深的眼眸看向烈风真人,其中寒光闪烁:“能将来犯的十二名筑基,包括三名后期,一个不漏地全部留下……这绝非等闲阵法或普通手段能做到。要么,雪泰玄的阵法造诣,已至宗师之境,布下的非是寻常二阶大阵。要么……雪家这些人手中,掌握着某种威力超乎想象、甚至能威胁金丹的宝物或合击秘术。”
“此仇不报,我烈风还有何面目立足乱云山!”烈风真人胸腔剧烈起伏,猛地站起,周身灵力因情绪激荡而微微外泄,卷起一阵腥风,“道兄!不若你我联手,即刻出发,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碾平那雪狼谷!只要速度够快,处理干净,拓荒司未必能查到我们头上!”
幽骨真人缓缓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可。烈风,冷静。”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冰锥:“拓荒司铁律,金丹修士不得对二阶资源点出手,此乃高压红线,绝非虚言。此刻雪铁衣不在,若你我二人以金丹之身亲自下场强攻,便是公然践踏此律,等于将刀柄亲手递给拓荒司。他们正愁没有足够借口,来清理叠隙幽城周边的不安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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