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控制。极轻微的一次开合,像老式通风系统里锈死的阀门被强行拧松了一圈。洛尘右掌还压在地面上,药痕未散,蓝光将熄未熄,他瞳孔一缩,立刻把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五指张开悬在血珠上方的位置没变,但掌心朝向微微偏转——不是压制,是监听。
萧逸刀鞘刚收回身侧,离地三寸,刃口微斜。他没回头,可后颈汗毛立起,左肩旧伤处的青色脉络又爬高半寸,渗进衣领。他呼吸没乱,只是鼻翼收窄了零点几毫米。
“还没完。”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首领胸口猛地鼓胀,像有人往他肋骨底下塞了个正在充气的氧气囊。黑袍下摆骤然绷直,贴着金属地板的布料边缘掀起一道细缝,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蚀刻的符文链。那些符文原本暗沉无光,此刻却一根根亮起,颜色不是紫,也不是银灰,而是一种接近腐肉的黄绿色,顺着经络往心口汇聚。
洛尘感到识海里那片星幻空间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平静湖面被丢进一颗小石子。他立刻收紧意识边界,不再调取任何资料,也不再尝试连接药园或图书馆。现在不是学习的时候,是稳住。
他右手按地,掌心血痕与残留药力形成一层薄薄的能量膜,防止空间共鸣外泄引发反噬。这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虚拟对手围攻时练出来的本能反应——不逃,不退,把自己钉在地上。
头顶传来第一声裂响。
不是爆炸,是结构疲劳的哀鸣。通道顶部的通风管锈层开始龟裂,裂缝呈放射状扩散,一块巴掌大的铁皮“啪”地脱落,砸在首领身侧两米处,溅起一串火星。照明系统频闪,白光忽明忽暗,每一次熄灭都比前一次更久。
萧逸动了。
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借力跃起,刀鞘倒插进左侧墙体裂缝中,借势翻身贴上侧壁。他没停,脚底连点三处支撑柱,每一脚都踩在金属应力最集中的位置。第二脚落下时,两根吊索“嘣”地断裂,扭曲的钢缆带着半截横梁砸向右侧塌陷区,避开洛尘所在方位。
洛尘顺势翻滚,右臂擦过粗糙地面,工装服袖口撕开一道口子。他在烟尘中重新站定,膝盖微屈,重心压低,右手再次按回地面。这一次,掌心泛起一丝微弱蓝光,不是来自星幻空间,而是体内药力自发响应危机状态形成的护持层。
首领的呼吸节奏变了。
不再是浅而慢的假昏迷节律,而是深、长、重,每吸一口气,胸腔就扩张到极限,仿佛要把整个通道的空气都吞进去。他七窍依旧没有雾气溢出,可鼻孔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皱,像是内部有液体在高速蒸发。
洛尘盯着那颗紫血珠。它还在地上,裂纹如旧,表面波纹消失,幽绿微光沉入深处。但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看到裂口最窄处,那缕断掉的银丝残端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复活,是共振。
他知道,这不是新的攻击,是引爆前的蓄能。
这种能量积聚方式和禁忌医毒术不同。后者是规则污染,靠扭曲现实逻辑生效;而现在这一招,是纯粹的自毁式输出,把身体当成燃料炉,烧干最后一丝生命力换一次爆发。简单粗暴,但致命。
他回忆破解禁术时的空间推演路径:当时用静脉苔银纹模拟神经传导速率,凝时露控制反应窗口,反相根中和逆构频率……所有步骤都在可控范围内完成。而现在的情况,属于外部环境突变导致变量失控,但核心机制仍在已知模型之内。
他压下本能恐惧。不是不怕,是算过——只要撑住前三秒冲击波,后续震荡可以靠地形规避。
萧逸在墙上调整姿势,左手握住刀鞘,右手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符纸边缘焦黑,中间画着三道交叉封脉线,是他早年从家族秘库带出的最后一张高阶封印符。他没急着用,只是夹在指间,目光穿过烟尘,锁定首领心口位置。
那里,黄绿色符文已经连成一片,像一张正在收缩的网。
天花板又掉下一块铁板,砸在通道中央,距离首领头部不到半米。锈屑簌簌落下,一部分沾在他脸上,他眼皮都没眨。
洛尘低声说:“三秒。”
萧逸没问怎么知道的。他们并肩作战这么多次,有些话不用说完。
他点头。
洛尘掌心蓝光增强,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稳定自身频率。他体内的药力运行轨迹必须和外界震荡错开0.1秒以上,否则会引发共振反噬。这是他在空间里被虚拟对手逼到极限时学会的技巧——用身体当缓冲器。
头顶的照明灯彻底熄灭。
应急红光启动,整个通道陷入血色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像烧塑料的气味。通讯系统早已中断,耳机里只剩沙沙噪音。
首领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快。
每一次鼓动,都带动全身肌肉震颤。黑袍下的骨骼发出细微摩擦声,像是关节正在融化重组。他仰卧不动,可整个人就像一颗即将超载的电池,随时可能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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