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着红唇。
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滑落。
却浑然不觉。
绝望。
一种被旧世界规则碾压得粉身碎骨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赌上了一切，却发现自己的一切，在真正的巨鳄面前，竟是如此可笑，如此……
一文不值。
豪商金海那肥硕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狞笑，看向苏晚枫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只被逼入绝境，即将被踩死的蝼蚁。
周玄海推了推金丝眼镜，胜券在握。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这是阳谋。
这是绝杀。
然而。
在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中，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情绪波动的男人，终于……动了。
吴迪甚至没有看周玄海一眼。
仿佛那足以让世界颤抖的承诺，于他而言，不过是路边的一阵聒噪的风。
他迈开脚步。
一步。
两步。
他径直穿过了那条由资本与权力铺就的、通往王座的无形大道，走向了那已经陷入绝望，连脊背都在微微颤抖的……苏晚枫。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他想干什么？！”
“他疯了吗？！他难道没听见周老的话吗？！”
金海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
周玄海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也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在无数道颠覆三观的骇然目光中，吴迪走到了苏晚枫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赌上一切，却输得一败涂地的女人，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玩味。
“你很聪明。”
吴迪的声音淡漠，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苏晚枫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比那群还在妄图用金钱衡量神只的蠢货，聪明得多。”
话音落下，周玄海身后，金海等一众资本巨鳄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苏晚枫猛地抬头，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凤眸，死死地盯着吴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一丝死灰复燃的疯狂希望。
他……他竟然……
“但你也很愚蠢。”
吴迪话锋一转，声音冰冷刺骨，瞬间将她从天堂打入更深的地狱！
“你以为，我需要你的忠诚？”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让整个场地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你以为，我需要你这条随时可以牺牲的命？”
吴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那眼神，看得苏晚枫灵魂都在战栗。
“收起你那可笑的表演。”
“听好了。”
吴迪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苏晚枫。
“我，不需要忠诚这种廉价的东西。”
“我只接受……”
“——绝对的奴役。”
轰！！！
苏晚枫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观都被这句话彻底轰碎！
吴迪无视了她的呆滞，也无视了身后周玄海那骤然阴沉的脸，声音愈发淡漠，也愈发……如同神谕！
“更不需要随时可以牺牲的命。”
“因为，想追随我，你们的命，便不再属于你们自己。”
“我让你们生，你们不能死。”
“我让你们死……”
他顿了顿，那睥睨天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苏晚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你们，连化作尘埃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内轰然散开！
所有人，包括周玄海在内，都感觉像是有亿万座神山压在灵魂之上，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想跟着我，就拿出能让我看上眼的价值。”
吴迪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比如，在我动身前往【陨神深渊】之前……”
“让这面【血枫】的旗帜，插遍东方大区的每一座主城。”
“做得到，你，和你身后的这群废物，才有资格……成为我的影子。”
吴迪说完，甚至不再看她一眼，转身，便准备离去。
“做不到……”
他留下一句未尽之言，身影已然没入远处的森林。
那句话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做不到……
便和路边的石头一样，再无被他多看一眼的价值。
全场死寂。
苏晚枫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激动与狂热！
她没有被拒绝！
她只是……得到了一个神只随手降下的，凡人根本无法完成的试炼！
“周老……”金海哆嗦着嘴唇，看向身旁脸色铁青的周玄海。
周玄海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吴迪消失的方向，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帝国，在那个人眼中，可能真的……
连个屁都算不上。
……
“会长……”
【磐石之垒】的声音沙哑，他看着自家会长那张布满泪痕却又燃烧着疯狂光芒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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