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善花先生笑骂道,只叹他用心良苦。
世人皆知他观花顿悟,无数人也想复现这一奇迹,不过这荒芜的北域只有在特定时节才能看见一点生机。
冬日苍凉,山中连猎物也少得可怜,何况蔬果。
师徒五人过的清苦,每半月还要下山布施。
冬日唯一的菜便是春天晒干的野菜,不过这几日吹笙他们来了,这几日到是顿顿有肉了,连那只老黄狗的皮毛也亮了一些。
吹笙跟着善花先生一同下山布施,地里粮食产量低,当地的百姓大都以打猎为生,可是南方的商人不愿来这苦寒之地,兽皮也卖不出去。
十五以下的孩童才能领粮食,不论男女。
吹笙多见面黄肌瘦的孩童,一双双眼眸死死盯着锅里的稀粥,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对生的渴望。
吹笙回去之后便写了一封信。
“师傅,林家的商队不日便会抵达。”
这片无人踏足之地埋着金山银山,是桩双赢的买卖。
温汀澜正在鞣制兽皮,此地连像样的布料都难寻,他便亲自做衣裳了。
上好的狐狸毛皮,做了一条围脖与帽子,毛茸茸的帽子包裹住耳朵,火红的颜色给清丽的少女增添几分明艳。
温汀澜笑道:“像一个年画娃娃。”
念着吹笙体弱,冬季就穿得格外多,圆滚滚又毛茸茸,脸颊还是粉红,让人见之心喜又
“师傅。”吹笙掀开围脖透了一口气,温汀澜只着一件棉衣,看起来还是翩翩如斯君子。
“喘不过气了。”
温汀澜好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取下吹笙的披风。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吹笙甚至能感觉到温汀澜身上散发的热气。
“嗯?”有一个死结,温汀澜不得不低下头。
吹笙一抬头,脑袋便磕上他的下颚。
一声闷响。
温汀澜嘶了一声,冷白的指尖捂住下颚。
吹笙的额头倒是不痛,看师傅似是很严重的样子,她下意识扯住他的袖口,问。
“师傅,我看看怎样?”
温汀澜微微俯下身,俊秀的脸凑到她面前,眼底水光潺潺,吹笙以为已经疼哭了。
“师傅,冒犯了。”
微凉的指腹轻轻拂肌肤,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心尖,温汀澜喉结滚了滚。
两人呼吸凝固出的白雾,交融在一处,温汀澜能看清吹笙翕动的睫羽,他无知无觉地低下头,他的唇马上印上她的额头。
“师傅?师傅?”吹笙抬起头,两人的目光一瞬间交错,她仿佛看见一片黑色海洋。
激荡的、翻涌着滔天巨浪。
“皮肤只是有点红,骨头也没事。”
温汀澜回过神。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指腹按在那片被吹笙抚过的肌肤,似乎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已经不痛了。”
吹笙茫然点头。
两人的屋子就挨在一起,寂静的夜晚,温汀澜怔怔地睁着眼。
一墙之隔便是吹笙。
天地间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连心跳都变得缓慢,漆黑的眼隐进黑暗中。
一月之后,林家的商队抵达北域。
商队一年难得来一回,各家各户都敞开方面,拿出最好的兽皮,商队带着多是粮食或香料等日用品,正是北域百姓所需。
吹笙远处就见一人骑着一匹枣红大马,金冠束发,星目明亮如洗。
还在远处便听见他的声音:“吹笙!”
原本少年清越的嗓音变的醇厚低哑,连呼啸的寒风都似被这声音安抚,变得柔和了几分。
谢涵光脸颊冻得通红,唇角梨涡浅浅:“我来了。”
他翻身下马,两人几月不见,吹笙如今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鼻梁。
“你长高了。”
谢涵光一愣,接着笑开露出一口白牙,说道:“你也长高了,我们也长高了。”
这一句“我们”,似乎带着难言的甜蜜,在遥寄相思的日子里,谢涵光追逐着吹笙的脚步。
“林姨想你......”雪落到他的眼睫,化作点点晶莹,仿若欲哭不哭的泪,他说:“我也很想你。”
少年耳根绯红,眼眸却直直看着吹笙,满是诚恳与思念。
温汀澜便立在不远处的雪松下,冷眼看着少年的羞怯。
枝叶上的积雪掉落又堆叠。
谢涵光并未停留太久,北域广袤,他还要领着商队去其他地方。
“这些都是林姨.....与我准备的。”他眼里浸满不舍,策马离去,却又几次回头。
吹笙站在原地,朦胧曦光中,少年的背影宽阔而坚定。
直至消失不见。
“走吧。”
温汀澜慢慢走到吹笙身侧,掌心干燥灼热,轻轻牵起她的手。
吹笙睁大眼睛。
他只是说:“雪路湿滑。”
......
吹笙离开的第二日,谢涵光便下山了。
他在扬州等待来自远方的来信,他拜了林幽芳为师,学习如何经商。
不过私底下还是叫林姨。
这里离棠樾不远,月余总能抽空回去一趟,谢父挑选天赋极佳的堂弟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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