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发出濒死的哀鸣，光幕碎成万千片锋利的记忆，每一片都映出崩塌的倒影。
星辰幻象如褪色的画卷被无形之手撕裂，卷入扭曲的虚无。
这不是终结，而是某种古老存在的最后挣扎。
凌绝尘的手臂成为墨云铮此刻唯一的支点。
断尘剑划出的每一道弧光都精准决绝，却在斩开空间裂缝的刹那微微震颤——
不是力竭，而是他分出了一缕心神感知着怀中人的呼吸频率。
"左侧三丈，空间节点将溃。"墨云铮突然出声，声音虚弱却清晰。
他倚在凌绝尘肩头，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对方的衣襟。
这个依赖的举动让凌绝尘眸光微动，剑势随之调整。
堪堪避开突然爆发的空间乱流。
星儿手中的玉佩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星光通道剧烈扭曲。
"不行了！"她惊呼，眼看着通道尽头的光门开始收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崩塌的廊柱后闪出，直取星儿手中的玉佩！
竟是早就潜伏在此、欲坐收渔利的修士。
"找死。"凌绝尘的声音冷得刺骨。
他揽着墨云铮旋身避过最先袭来的法器。
断尘剑顺势斜挑，剑尖绽出七点寒星，分取三人要害。
这一剑精妙绝伦，却因要护着怀中人而慢了半分。
为首的黑衣修士狞笑："强弩之末也敢......"
话音未落，他脚下突然亮起数道符文，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墨云铮不知何时已捏碎一枚玉符，唇角渗血却带着笑：
"我的阵，从来不止一种用法。"
凌绝尘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剑光如月华泻地，三人咽喉同时绽开血花。
他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揽紧墨云铮冲向光门："走！"
冲出光门的刹那，身后的遗迹发出最后的悲鸣，彻底湮灭。
狂风卷着星骸如雨落下，在荒芜大地上砸出深坑。
凌绝尘将墨云铮小心安置在巨石旁，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灵力枯竭，经脉受损，反噬比想象的更严重。
他取出九转还元丹的动作依旧沉稳，递到对方唇边时却停顿一瞬："别强撑。"
这三个字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
墨云铮抬眼看他，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服下丹药。
唇瓣擦过指尖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颤。
"若是从前，你会直接塞进我嘴里。"墨云铮轻笑，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凌绝尘收回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你从前也不会如此莽撞。"
"为你破例的事，还少吗？"
四目相对，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星儿的惊呼打破寂静："那些人...他们身上有归墟的标记！"
墨云铮神色骤变，强撑着起身查看尸体。
当看清黑衣人衣领处那个隐秘的漩涡纹样时，他猛地攥紧拳头："归墟守望者...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绝尘的剑已出鞘三分："为温神莲？"
"不。"墨云铮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星儿。
"是为了她。传说中遗迹之灵的心头血，能打开归墟深处的某道封印。"
星儿小脸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凌绝尘横剑而立，将二人护在身后。
远处，更多黑影在星骸间闪现，呈合围之势而来。
他感受着体内仅存五成的灵力，又看了眼虚弱的墨云铮，突然将断尘剑横在身前。
"以此剑立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荒原，"伤我同伴者，九死不赦。"
剑鸣如龙吟，带着凛冽的剑意荡开，竟让那些黑影的动作齐齐一滞。
墨云铮望着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剑修此刻毫不犹豫护在他身前的背影，忽然低笑出声。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与凌绝尘并肩："归墟守望者最擅长困杀之阵，你一个人破不了。"
说着，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媒在空中划出数道符文。
每一笔落下，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既然躲不过，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阵道。"
凌绝尘看着他不断滴血的指尖，突然伸手按住："够了。"
这一按很轻，却让墨云铮所有动作停了下来。
"你的命，"凌绝尘看着他的眼睛，"比任何阵法都重要。"
远处，黑影越来越近。
风中传来阵旗猎猎作响的声音，杀机如网般罩下。
凌绝尘的手缓缓下滑，在宽袖的遮掩下，坚定地握住了墨云铮冰冷的手指。
这一次，不再是若有似无的触碰，而是十指相扣的承诺。
"跟我走。"他说。
断尘剑发出清越的长鸣，剑光冲天而起。
不是杀招，而是最纯粹的守护剑意，如月光般笼罩三人。
在阵法合拢的前一瞬，剑光裹着他们消失原地。
只留下那些扑空的黑影，和满地如霜的剑意。
百里外，灵舟悄然划过夜空。
凌绝尘依旧操控着飞舟，墨云铮靠在他身侧休息。
两人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在衣袖的遮掩下，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星儿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紧握的手，轻轻笑了。
她从怀里取出那两枚星形玉佩，小心地放在墨云铮身边。
"爷爷说，"她声音很轻，"能握紧的手，就不要放开。"
墨云铮睁开眼，对上凌绝尘依旧清冷却不再冰冷的眼眸。
他轻轻回握那只手，在对方掌心画下一个古老的符纹——
那是阵修之间，代表"同生共死"的誓言。
凌绝尘没有回应，只是收拢手指，将那个符纹牢牢握在掌心。
夜空无星，他们的手却成了彼此最亮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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