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左边,一个穿着制服的宣传干事,正拿着尺子,一丝不苟地在墙上打着铅笔格。
旁边摆着一桶鲜红的油漆,气味刺鼻。
刘美华背着手,站在他身后,如同监工。
“王干事,麻烦您了。”
“这八个字,代表着我们幼儿园的门面,一定要大!要正!要有气势!”
王干事点点头,拿起刷子,蘸满红漆,开始描第一个笔画。
右边。
空空如也。
刘美华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林晚意来了。
她没带画板,也没带油漆桶。
手里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七八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里是红的、绿的、黄的糊糊。
顾安和顾宁被苏晴抱在一边看着。
刘美华走过去,拦在林晚意面前。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指着那些碗。
“你这是干什么?”
“把食堂的猪食端来了?”
林晚意没理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不是馊了的菜叶子,就是烂了的野果子!”
刘美华的声音拔高,让所有人都听见。
“我们幼儿园的墙是水泥做的,不是给你喂猪的槽!”
“你要是敢把这些脏东西糊上去,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
周围几个老师脸色都有些变了。
是啊,这些东西看着……确实不太靠谱。
林晚意还是没说话。
她把托盘放在一张小桌上。
从旁边水桶里舀了一瓢水。
不是普通的水。
是她昨晚兑了灵泉水的。
她将水分别倒进几个碗里,拿出一根小棍,开始轻轻搅拌。
刘美华还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油漆的刺鼻味。
也不是她口中“猪食”的馊味。
是一股……甜香。
非常清淡,又非常有穿透力。
像是清晨花园里,带着露水的草莓香,又混着一点阳光下菊花的暖香。
闻到这股味道,人整个都精神了。
“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林老师那边传来的?”
“她那碗里到底是什么啊?”
几个围观的老师忍不住小声议论。
正在专心写字的王干事,手里的刷子也顿了一下。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真香。
比他老婆做的水果罐头还香。
就这么一分神。
手一抖。
“天”字的那一横,往下歪了半寸。
“哎呀!”王干事叫了一声。
刘美华回头一看,脸都黑了。
“王干事!专心点!”
王干事满头大汗,赶紧拿布去擦,结果越擦越脏。
刘美华气得直跺脚。
“哗啦——”
幼儿园二楼的教室窗户,突然被推开了。
几十个小脑袋,像雨后春笋一样,齐刷刷地探了出来。
“好香啊!”
“是糖果的味道!”
“老师!我要出去!”
孩子们在教室里开始闹腾,拍着桌子,跺着脚。
郑秀兰在楼上喊了几声,根本压不住。
刘美华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快步走回自己办公室,不一会儿,领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是她的宝贝孙子,刘宝。
刘美华把刘宝拉到墙边,指着正在调颜料的林晚意,声音大得像在开批斗会。
“刘宝!你给奶奶看清楚!”
“那个阿姨,是坏人!”
“她碗里的,是毒药!”
刘宝被吓得一哆嗦。
“你记住了!不许看她画画!谁看谁是小狗!”
刘美华还不罢休,加重了语气。
“你要是敢多看一眼,你眼睛晚上就得烂掉!”
“奶奶回家,就不给你肉吃!罚你饿肚子!”
刘宝“哇”的一声,吓哭了。
他赶紧伸出两只小胖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
“奶奶,我不看!我不看!”
刘美华满意了。
她就是要杀鸡儆猴。
让所有人都看看,跟她作对是什么下场。
林晚意终于调好了颜料。
她拿起一支最粗的毛笔。
蘸满了那碗用锅底灰和蜂蜜调成的黑色颜料。
走到右边那片空白的墙壁前。
她没打草稿。
直接落笔。
流畅的线条,在粗糙的水泥墙上流淌。
几笔下去。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一撮标志性的卷毛。
两只弯弯的大眼睛。
脖子上挂着一个铃铛。
喜羊羊的轮廓,瞬间成型。
“呀!是喜羊羊!”
楼上,有孩子尖叫起来。
林晚意换了支笔,蘸上白色的糯米胶。
给羊毛上色。
那白色,不是死白,是一种带着温润光泽的奶白色。
涂在墙上,像是给墙壁穿上了一件柔软的毛衣。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哪里是画画。
这简直是魔法。
林晚意又拿起了另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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