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一枚棋子,更像是一颗精准投放到卫宫玄视网膜上的精神脏弹。
虫群蠕动的湿滑声响、腐烂木料发酵的霉味,以及那个缩在角落里、眼神早已死寂的紫发少女,这些感官信息并不是通过眼睛传递的,而是直接把这地狱般的场景烧录进了他的脑海。
哪怕卫宫玄知道这是心渊棋盘具象化的幻象,但身体的条件反射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原本在他体内如洪流般奔涌的魔力回路,像是突然被扔进了一把沙子的精密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卡顿声,随后便是彻底的紊乱。
棋盘在震颤,脚下的灰色格纹开始崩解,头顶悬停的数千柄诅咒之剑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剑尖齐刷刷地压低了一寸。
就在卫宫玄的意识即将被这股名为愧疚的黑泥淹没时,胸口那道刚缔结不久的星渊之印烫得像是烙铁。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次强制唤醒。
别被骗了,蠢货!这里是你的心象世界,他在利用你的恐惧!
远坂凛的声音顺着契约通道直接炸响在耳膜上,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有些恼火却又死撑着的颤音。
这一丝外来的清明,像是一根救命的蜘蛛丝,瞬间拉住了正在坠落的卫宫玄。
恐惧?不,这是弱点扫描。
卫宫玄原本因充血而赤红的双眼,在一瞬间冷静得可怕。
既然有了弱点,那就切除弱点。
既然情感是博弈的筹码,那只要我不坐庄,就没有人能赢我的钱。
想要这具身体?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来拿。
他没有任何犹豫,仿佛是在操作一台死机的电脑进行强制格式化。
意识深处,那把用来自我约束的虚拟大锁被他一把扯碎。
心誓刻印,逆转启动。
没有吟唱,没有特效,只有大脑深处传来的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那是记忆扇区被物理隔断的脆响。
那个在公园长椅上有些别扭地给他膝枕的远坂凛,那个在夕阳下怯生生喊他前辈的间桐樱,还有那个满身铁锈味却给了他一口饭吃的老周……所有这些带有暖色调的画面,在这一秒全部褪色、灰败,最后被压缩成毫无意义的二进制数据包,扔进了名为遗忘的回收站。
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像是被熨斗烫平了一样,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平整。
七日无心,状态覆写完成。
当卫宫玄再次抬起头时,黑化士郎那张狂笑的面具僵住了。
此时此刻,站在他对面的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而是一台披着人皮的精密杀戮机器。
那双眼睛里别说恐惧,连最基本的焦距都没有,只有无机质的冰冷反光。
漫天的黑色剑雨终于落下。
那是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切成生鱼片的密度,但在卫宫玄的视野里,这只不过是一道道甚至有些无聊的弹道轨迹线。
他没有挥剑格挡,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乱。
左跨半步,侧颈,含胸。
三柄生锈的投影魔剑贴着他的动脉、耳廓和肋骨擦过,连哪怕一根头发丝都没能削断。
他在那密不透风的死亡暴雨中闲庭信步,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概率云的最优解上,仿佛早在剑雨落下的一分钟前,他就已经预读了所有的落点。
黑化士郎发出愤怒的咆哮,他无法理解这种违反常理的规避。
手中的双刀卷起黑色的风暴,那是鹤翼三连的起手式,也是必杀的绝户计。
还在用这种低效率的情感驱动招式吗?
卫宫玄没有说话,因为声带的震动也是一种不必要的能量损耗。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那个咆哮的黑影,手中的龙牙重刃平举,动作简单得像是刚学剑的一年级新生。
但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刺中,所有的杀意都被收敛到了剑尖的一点。
黑化士郎面前那面号称无敌的炽天覆七重圆环再次展开,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
然而这一次,卫宫玄的剑没有撞向最厚实的中心,而是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花瓣魔力流动的微小缝隙——那个连黑化士郎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魔力湍流节点,毫无阻滞地滑了进去。
那是金属刺入败革的闷响。
龙牙重刃的剑尖从黑化士郎的后心透出,上面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因为对方本来就是一团由执念构成的淤泥。
所谓的绝望,不过是计算力不足的借口。
卫宫玄的手腕轻轻一抖,那股足以震碎岩石的高频振荡顺着剑身传导,瞬间震散了黑化士郎最后的核心架构。
黑色的铠甲崩解,化作无数漆黑的液态金属。
它们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疯狂地涌向卫宫玄的胸口。
那里,作为Beast素体的原初之核正像个贪婪的黑洞,无声地吞噬着这股来自英灵侧面的极恶力量。
液态金属在卫宫玄的掌心汇聚、压缩、冷却,最终凝结成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且表面布满不祥纹路的剑形胚胎。
心渊剑胚,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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