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悟延一路细数着亲爹的丰功伟绩,“一大把年纪了,带着孩子掏蜂窝,被蜜蜂追得满山跑。”
田外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你爹年幼时没有童年,日子过得苦,现在孩子和孙辈都有出息,你爹这叫回归了真我。”
他就羡慕亲家,亲家老了一点心都不用操,不像他,还要操心儿子与孙辈的未来。
屋子里,杨老头听得真切,气得涨红了脸,“老二,你给老子闭嘴。”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现在在亲家面前彻底没了脸。
田外公哈哈笑着,“亲家别动怒,我羡慕你啊。”
杨老头见到亲家高兴,打量一番后,“亲家,咱们几年没见,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见亲家头发彻底白了,脸上全是褶子,杨老头疑惑地看向儿子:田家在京城过得不好?
田外公被扎了心,抬手摸着脸,“我没有亲家的好福气,晓晓能撑起一切,田家不行,我要为儿子操心,人操心的多老的快。”
杨老头咧着嘴,的确他更有福气,忍着笑,“亲家,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该放手就放手。”
田外公知道亲家在炫耀,并不生气,笑着道:“亲家说得对。”
前院,春晓将圣旨放好,起身去看孟州师父。
单独的小院内,孟州也不嫌冷,正在院子里打拳,穿着薄款棉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根簪子固定。
多年没见,孟州的精神头不错,眼神依旧明亮。
春晓站在院门口,等孟州打完拳,才抬脚走进去,躬身一拜,“师父。”
孟州不着痕迹打量着春晓,“士农工商,不怪世人渴望权力,多年不见,我都不敢认你。”
春晓一身常服依旧掩盖不了身上的官威,孟州的心里始终记得年幼的春晓,当年大胆的小丫头,再也找不回来了。
春晓走的是官步,笑盈盈地开口,“师父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纯粹。”
孟州摇了摇头,“我也变了,早已没了锐气,现在一心只求安逸。”
“我要向师父道一声歉,没能兑现承诺亲自接您进京。”
孟州转身往屋子里走,“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忙着大事,我自己进京也一样。”
两人走进厅内,春晓亲自为孟州倒茶,“师父,喝杯茶暖暖身子。”
孟州侧头看向春晓,突然笑了,“我很高兴,你的本心没变。”
春晓笑弯了眼睛,“因为我心中的目标从未变过。”
“你为百姓做的事,我都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做了许多关于你的噩梦,有些后悔带你上战场。”
孟州后怕得不行,春晓要是因为他的选择出事,预防天花的痘液,水泥等都不会出现,西宁也不会安稳多年。
春晓好奇了,“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您还会带我上战场吗?”
孟州语气坚定,“会。”
一旦城破了,边境失守,大夏会直面匈奴的铁骑,会有无数的百姓死亡。
春晓并不意外,也没生气,摊开手,“您既然做了选择,就没什么可后悔的,现在进京了,您就安心养老。”
孟州与春晓清冷的眸子对视,原来春晓从未放在心里过,终于释怀,“我在西宁被你养的嘴巴叼了,现在来了京城,你可不能少了我吃喝。”
春晓豪气得很,“你徒弟我有钱,对了,一会我带两个孩子给您看看,我家老大是个练武的料子,您多费费心。”
孟州一口应下,“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春晓询问,“您要不要去看看安宁侯?”
孟州指尖扣着掌心,“不了。”
春晓又说了一会话,见师父适应良好,才起身回后院。
一整日时间,门房收了许多帖子,有邀请杨悟延的,也有想拜访他的。
杨悟延回京入兵部,也算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
第二日,六皇子大大方方带着礼物登门,杨悟延被丰厚的礼物镇住,“殿下,礼物太贵重,臣不能收。”
六皇子笑着,“以前我穷,全靠方方面面照顾我,现在我有了能力,这点礼物不算什么。”
杨悟延依旧不敢收,见到闺女点头,才道谢收下。
六皇子怀里抱着三斤,时不时捏捏小家伙的手,“将军日后有什么难处,师父不能解决的,您随时找我,我一定办。”
杨悟延心道六殿下的确不错,忍不住看向六殿下的腹部,最后与三斤好奇的目光对上,忙收回目光。
春晓则好奇地看着三斤与六皇子互动,五斤虽是个胆大的孩子,却也害怕六皇子被毁的脸,三斤却不怕,不仅不胆怯,每次都老实得让六皇子抱。
六皇子见时辰不早,将三斤送回到春晓的怀里,“父皇还在勤政殿等我,我先走了,改日有时间再来。”
杨悟延与春晓亲自送六皇子离开,目送着六皇子上马车,杨悟延声音很轻,“希望六皇子能一直知恩图报。”
春晓知道家里人都怕卸磨杀驴,“爹,六皇子有大志向,他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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