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呜咽地表示自己知错了。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们都知错了。”
“我娘是有错,但朱氏和父亲,他们难道就没有半分错吗?”沈长喜瞪着沈长乐,“你也只会找我们出气。有本事,找父亲算账去。”
沈长乐悠悠一笑:“不急,沈坤犯下的罪孽,迟早得还。”
沈长悦冷笑:“说得比唱得好听……”
沈长乐慢吞吞地道:“之所没有一棍子弄死沈坤,那是因为,他对沈氏,还有利用价值。而你们,能给我,给沈氏带来什么价值?”
二女不说话了。
林氏在石墙后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污黑的手指疯狂抠抓着墙缝,指甲翻裂出血肉:“都是我的罪孽!可沈坤明知我羞辱作践程氏却装作不知,朱氏磋磨我的女儿他充耳不闻!凭什么只罚我一人?”
沈长乐俯身拾起地上散落的《女诫》,纸页上还沾着沈长悦的血泪。她将书卷轻轻拍在石墙洞口,声音如浸寒冰:
“急什么?朱氏回通州后自有祖母料理。至于沈坤——”她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姐妹俩,“让他顶着进士功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变成废物,看着自己沦为笑柄,这才是最锋利的凌迟。”
墙内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撞击声,林氏竟用头猛撞石墙,嘶声哭喊:“杀了我!求你给我个痛快!”
沈长乐轻笑一声,指尖掠过墙洞边沿:“想死?你每寻死一次,我就让你女儿少一根手指。”她突然揪住沈长喜的头发,迫其抬头,“听说林姨娘最疼这个幺女?”
沈长欢吓得拽紧张氏的衣袖,却见沈长乐慢条斯理地抚过少女颤抖的脖颈:“放心,我不会真要她的手指。毕竟......”她凑近墙洞轻语,“活着看儿女受苦,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石墙后骤然死寂,只剩压抑的呜咽。
沈长乐转身时,裙裾扫过地上淋漓的水渍——原是沈长悦吓得失禁了。
她目光掠过面色惨白的张氏与沈长欢,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今日教诸位一个道理——这世间的债,从来都是连本带利地还。”
窗外喜乐忽地拔高,新娘子正在跨马鞍。
沈长乐转身时,裙裾在青石地上旋出冷冽的弧度。
她目光掠过面色惨白的张氏与沈长欢,“大嫂。”她将玉珏轻轻放在张氏颤抖的掌心,“听说您那日赏了林氏一碗鸡汤?”
张氏猛地一颤,玉珏险些落地。
她慌忙跪倒:“我只是......看她可怜......”
“可怜?”沈长乐俯身拾起玉珏,冰凉的玉石擦过张氏脸颊,“我弟弟被害死那晚,可有人可怜他才两岁?”她突然将玉珏掷向沈长欢脚边,“长姐方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碎玉迸溅中,沈长欢踉跄后退,撞上廊柱才站稳。
“记住。”沈长乐用染着丹蔻的指尖轻点二人肩头,每点一下便是一颤,“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看着沈长欢,轻笑:“说起心狠,大姐姐屋里的柳氏,下场也比她们姐妹好不到那儿去。大姐姐怎的不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沈长欢喏喏地说不出话来。
墙角突然传来沈长喜凄厉的惨叫——婆子又一鞭子打在她背上,手中的水盆骤然落地,冷水四溅。
婆子的鞭子如雨点般落到她身上,打得她满地打滚,衣衫破裂,已经露出殷红的血点。
石墙内林氏的哭嚎和捶击,被外头喧嚣的锣鼓声盖住。
沈长悦丢掉水盆,扑在妹妹身上,对沈长乐哀求道:“大姐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该恨您,更不该埋怨您,千错万错,都是娘和母亲的错。”
“当真知错了?”
“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很好。对于是非不分的人,我有的是力气与手段矫正过来。”
沈长乐看向张氏和沈长欢,微微一笑,“大嫂,大姐姐,瞧瞧,这不就矫正过来了?”
姑嫂二人一声不吭,看沈长乐的眼神,已带着敬畏。
喜乐声里,新娘子正在撒帐。
……
此时,尹氏急忙来到后罩房,一身玫红色缂丝撒金褙子,以及那雍容的气度,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我的儿,总算找到你了。”尹氏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过来,“宾客们所带下人,超出预算。而厨房也无多余食材,依我看,只得去外头酒楼预订几桌席面,好歹应付过去。”
沈长乐莞尔一笑,说:“就依母亲所言,想必十三叔那里,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尹氏又说:“可你父……你十三叔手中拮据,已经支不出银子了。”
沈长乐闻言惊讶地挑眉:“怎么会?十三叔既是两榜进士,又有官身,有宅子,有铺面,有田庄产出,怎的如此穷困?”
尹氏蹙眉:“我问过下人,沈家大部分银钱,全都让朱氏拿去放利子钱了。一时半会,银子也收不回来。”
至于席面,就算只是给下人准备,为了体面,少说也是两荤五素加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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