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拉满,句句扎心。
一旁的王霞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眼见沈长乐竟敢如此顶撞萧彻这尊大佛,震惊之余,心底那股子酸溜溜的妒意和急于表现的心思猛地窜了上来。
她赶紧扯住沈长乐的衣袖,脸上堆起十二分的“关切”与“诚恳”,声音拔高,生怕萧彻听不见:“哎哟我的长乐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呀?萧五老爷何等身份,他老人家要买地,那是看得起这地方!咱们小门小户的,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么?何必、何必非要争这一时之气,跟萧五老爷对着干呢?”
萧彻对沈长乐连珠炮似的讽刺恍若未闻,反而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笑一声,姿态愈发闲适悠然:“大侄女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利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几分无奈,“不过嘛……通州这地界,原就多是家母的陪嫁。她老人家年事已高,打理这些琐事实在力不从心。偏生前些日子,经年的老庄头又被某个没脸没皮、专挖墙角的缺德玩意儿给撬了去,弄得一团糟。我这做儿子的,总不能袖手旁观吧?”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沈长乐,毒舌功力全开,“看到旁边这点地还算凑合,想着顺手买下,跟家母的旧产业连成一片,图个清净,省得再被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打理起来也便宜。这,有何不妥?难道大侄女连这点孝心,也要拦着?”
一番话,脏水泼得隐晦却精准,毒舌又理直气壮。
沈长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却淬满寒冰的笑容,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字字带刺:
“哟!是哪位‘大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挖您萧五老爷的墙角?萧家富贵泼天,金山银海都堆得下,竟还能让自家的老庄头被人撬了去?这倒真是奇闻一桩!那我可真要好生见识见识这位‘大佛’了,看他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背景硬得过您萧宗主?”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如刀,直刺萧彻:
“要么,是您萧五老爷太过勤俭持家,吝啬得如同那铁铸的公鸡,一毛不拔,寒了老功臣的心!要么,就是那位大佛舍得给真金白银,许了泼天的好处!”
沈长乐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过依我看哪,萧五老爷,您也别怪人家挖墙脚!要怪,就怪您自个儿太过刻薄寡恩!想想您在余杭的赫赫威名——萧霸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萧老太爷仙逝,您越过四位兄长,坐稳了宗主之位,这过,啧啧,当真是雷厉风行!经年的老仆?不服管束的蛀虫,自然是一茬接一茬地清理干净,听说都发卖到天涯海角去了!连带着那些不长眼的族亲出头鸟,不也给您拔毛断翅,扫地出门了吗?”
“您府上如今自然是焕然一新!毕竟您眼里可揉不得沙子,见不得偷嫩躲懒、蠢笨如猪的下人。甭管是老夫人屋里的,还是兄嫂侄儿院里的,只要不合您心意,不顺您眼缘,统统都是废物,赶出去才叫正经!为了那点子虚乌有的仁义养着废物,在您看来,那才叫蠢!对吧,萧五老爷?”
沈长乐语速极快,如连珠炮般将萧彻在余杭的铁血手段、刻薄名声抖落得一干二净,句句诛心,直指他薄情寡义、手段酷烈。
她承认萧家确实修桥铺路、施粥放粮,米铺当铺也还算公道,但这会儿为了气他、为了争地,她就是要揪住他“刻薄寡恩”的痛脚往死里踩!
萧彻听着这番夹枪带棒、极尽挖苦之能事的讽刺,脸上那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他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得仿佛在听一出与己无关的戏文。
对于“萧霸王”、“刻薄下人”这些名声,他心中嗤之以鼻,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于萧彻而言:一群不中用的废物,不合我意、不听话的奴才,留着何用?浪费米粮,徒增烦恼!清理门户,整肃家风,天经地义!
为了那点虚名养着一群蛀虫,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至于外人的闲言碎语?呵,夏虫不可语冰。
我萧家造福乡里是实打实的,米粮斤两足,当铺估价公,修桥铺路惠及百姓,这才是根本。这些妇人之仁的指责,算得了什么?
他懒得再与眼前这个伶牙俐齿、故意找茬的小辈纠缠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待沈长乐话音落下,他甚至懒得反驳,只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皮微抬,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终结话题:
“说完了?”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这地,我要了。你,拿什么跟我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长乐因激动而微红的脸颊,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慷慨”:
“看你一介孤女,在此地立足不易,也算,有几分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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