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苏京墨这个可以说相当可恶的问题,温灼却保持着职业素养,没有拿跟前杯子里的水泼他脸上。
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动怒的波澜。
“苏先生,即便是你同意联姻,你此刻也还不是许小姐的未婚妻,当然不可以亲吻她。你们今天只是相亲,请不要耍流氓哦。”
她刻意加重了“耍流氓”三个字,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近乎调侃的警告,既不尖锐到激化矛盾,又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
苏京墨被气笑了。
那笑声短促而干涩,从他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某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他没再站在那儿,拉开温灼对面的椅子,动作有些重地坐了下去。
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刺响。
“温灼,”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盯着她,“你真以为我好脾气?”
温灼再次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从来没有这么以为过,”她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很诚恳,“但我知道,苏先生是一个有原则和底线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如镜,映出他此刻的尖锐。
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早已打磨好的刀,径直剖开了他们之间那段谁都不愿多提的过往。
“不然,就凭三年前我当众拒绝你的表白,让你在朋友面前颜面扫地这件事,你早该用你的方式修理我了。但你没有。”
这话说出来,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城市依旧流光溢彩,却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苏京墨脸上的讥诮和怒意像是被这句话冻住,凝固了一瞬,让他有种莫名的狼狈。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那件事,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应对他此刻的尖锐。
这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戳中了心里某个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还残存着些许骄傲的角落。
他别开视线,下颌线绷紧。
窗外那片虚无的灯火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哽住的情绪。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
他冷哼,声音却泄了底,露出里面柔软的缝隙。
“实话。”
温灼只回了两个字。
苏京墨没再接这话茬。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完全是尴尬,更像是一种对峙后的短暂休战,空气里绷紧的弦稍稍松弛。
他抬手,按了桌边的服务铃。
侍者很快推门进来。
苏京墨拿起菜单,看也没看温灼,报出的菜名一个比一个辛辣,仿佛要用这种味觉的刺激,来掩盖或对抗心口另一种更难以言喻的灼烧感。
末了,又点了一瓶度数不低的白酒。
全程没有问一句“温小姐想吃什么”,甚至没有往她的方向瞥一眼。
温灼面色如常,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安静地听着,在他点完单后,对侍者补充了一句:“麻烦再给我一杯温水,谢谢。”
侍者应下,退了出去。
点餐的过程像是一个小小的缓冲,让刚才几乎要爆炸的气氛得以喘息。
等包厢门再次合拢,温灼重新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
“所以苏先生,你的决定是什么?对这次长辈们提议的见面。”
苏京墨的目光这才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接这单,你收了许安安多少钱?”
温灼看着他,眼神清澈,没有半点隐瞒或尴尬。
“十五万。”她坦然答道。
苏京墨的唇角又扯起那种带着凉讽刺的弧度。
“温小姐自从嫁给傅沉,如今的接单报价也是水涨船高了。”
他讥讽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周身。
简单的衬衫长裤,看不出品牌,却质地精良,贴合着她纤秾合度的身形,透着一种无需logo衬托,被妥帖滋养后的从容气度。
温灼没有否认他的话,甚至点了点头,承认得大大方方。
“毕竟我老公身份不一般嘛,”她语气自然,“我作为他的妻子,总不好报价太寒酸。我自己丢人没什么,主要是我怕丢我老公的脸。”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那光芒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提及亲近之人时自然流露的底气。
这底气比任何刻意的炫耀都更刺眼。
苏京墨觉得心口那处刚被棉花裹了一下的地方,又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拿起桌上刚才侍者倒好的柠檬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没能剿灭心头那簇复杂的火苗,反而让心里越发酸涩。
他看上她的时候,她跟傅沉已经分手,他也不知道她跟傅沉的过往,所以不算觊觎朋友的女人。
她跟傅沉没结婚时,他还能骗一骗自己,他还是机会争上一争的。
但如今她结婚了,兄弟的妻子他不能觊觎,这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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