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水杯壁上的水珠,凝了又散。
许安安那句“那温小姐开个价”后,会客间里安静了数秒。
温灼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这个曾经骄纵、如今却显得格外脆弱的许家小姐。
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拒绝。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苏京墨。
那个在花店里送她白色风信子、用一场无望的暗恋与过去告别的男人。
她已为人妻,心中坦荡,但毕竟有过那样一段对方单方面倾慕的过往。
若再以“代相亲”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对苏京墨而言,都是一种难堪,甚至残忍。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心上那道反复被揭开的疤。
更何况,她现在有傅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傅沉对她那份深及骨髓的爱里,藏着怎样的患得患失。
他坦诚的“病态的患得患失”,犹在耳边。
她不想因为任何事,哪怕是工作,去触碰他心底那片柔软的禁区。
然而——
温灼的目光落在许安安紧握杯子的手上。
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这种姿态她太熟悉了。
有算计,但更多的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绝望。
心中那架无形的天平开始晃动。
一端,是她秉持的职业信条,以及对一个走投无路之人的、近乎本能的同理心。
另一端,则是傅沉眼底可能因这件事泛起的、哪怕只有一丝的阴霾,都重若千钧。
“许小姐,”温灼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我的业务范围是策划与执行,旨在帮助客户达成特定目标。‘代相亲’本身存在伦理模糊地带,尤其当涉及情感欺骗时,风险很高。”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我需要确认三点:第一,你委托的核心诉求是什么?是单纯不想出席,希望有人替你走个过场,还是希望从根本上让联姻‘黄掉’?”
许安安急切道:“当然是彻底黄掉!我一点也不想嫁——”
“第二,”温灼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了解苏京墨本人对这次相亲的态度吗?是他本人有意,还是家族压力?”
许安安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我……我不知道。只听说他前段时间好像受了什么打击,突然就‘收心’了,苏家想趁热打铁。”
温灼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一场典型的、只关乎利益交换的豪门联姻前戏。
“第三,”她的指尖在记录本上轻轻敲了敲,“如果接这个委托,我的报价是十五万。先付五万定金,事成后付尾款。无论结果如何,定金不退。”
许安安猛地抬头,“十五万?!之前——”
“之前是五万,那是基于普通委托。”
温灼直视她的眼睛,“但这个委托特殊。对象是苏京墨,我认识他,这意味着操作难度和潜在风险都远高于普通代相亲。而你找我,不就是看中了苏京墨跟我先生的关系吗?更重要的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许安安。
窗外阳光明媚,几朵闲云挂在天边,悠闲自得。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我需要和我先生沟通。苏京墨是他朋友,我必须尊重他的感受。两个小时后我给你是否接单的答复,如果接受,我会给你发委托合同,你线上签字即可。如果不同意,我也会告知你。”
许安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争辩,但最终还是颓然地垮下肩膀。
“……我明白了。”
她捏紧手里的包带,“温小姐,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爷爷说,如果这次再搞砸,他就停掉我所有的卡,把我送到国外去。”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很快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荒唐事,但现在,我只想自己能做一次主,请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温灼平静地看着许安安。
曾经的骄纵千金,如今成了家族棋局里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命运这东西,果然从不分好人坏人,只分强者弱者。
送走许安安,温灼回到办公室。
傅沉正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许安安来做什么?”
“让我代她相个亲。”
“相亲?”傅沉眉心微蹙。
温灼点头,接了杯温水喝了两口,“我这事务所业务五花八门,代相亲的单子不是没接过,不过这次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
傅沉皱皱眉,等她往下说。
温灼放下水杯,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前面抱住他的腰,仰起脸与他对视。
“许安安的相亲对象是苏京墨,许家老爷子有意跟苏家联姻,但许安安不想嫁给苏京墨,雇我明天晚上替她去跟苏京墨相亲,最好还能让苏京墨‘看不上’她,把责任推过去。她说酬金五万,不过我没接。我说需要跟我先生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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