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走到舆图前，盯着那片山区看了好一会儿。
“既然已经探过，那即便有办法破解禁制，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如此，只能另辟蹊径。”
她道，“采薇说，云枭是被迫加入的黄泉宗。如果能联系上这个人，或许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云枭……”
赵澍沉吟片刻，“他在皇陵一战中确实手下留情。但那是被逼到绝境，还是真的有心悔过，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所以得先查清楚。”
陆逢时转过身，看着赵澍，“玄霄阁那边，有没有办法查到云枭的底细？”
“已经派人去查了。”
陆逢时点头，又看向舆图：“城东那片老宅，相府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前朝留下来的，住的大多是穷苦人家，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不过距离太远，不太能确定，需要再查。”
卫辞道：“如果那地方，真的是慧明备下的藏身之处，那我们要是解除城门口的守卫，他得到消息，会不会从宫中出来，去那里藏匿？”
赵启泽道：“这个还真说不准。”
卫辞：“等我们前往北地，人手肯定是不够封锁城门的，既然这个慧明已经没多大用处，那不如直接抓了。若能问出些关于北地更多的信息，也算是收获。便是问不出来，也能除了这个隐患，我们也能安心出发。”
卫辞的提议，大部分人都赞同。
慧明的修为，具体在什么阶段，大家都不太确定。
后宫那个地方，离福宁殿太近了。
官家就在那里，万一有个好歹，谁也承担不起。
所以为了能一举得手，不横生枝节，卫辞恳请空洞子前辈出手。
空洞子答应下来。
商议结束后，就与卫辞和陆逢时一起进宫。
天色已暗，宫门即将下钥。
陆逢时递了腰牌，说是有急事求见官家。
内侍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去通传。
福宁殿内，赵煦正用晚膳。
听见通传，他放下筷子，眉头微皱：“让他们进来。”
三人进殿行礼。
赵煦目光扫过卫辞和空洞子，最后落在陆逢时身上：“辅国夫人，何事如此紧急？”
陆逢时：“昨日皇后派人来信告知臣妇，刘美人宫中这几日确实有异常，慧明十之八九就藏在那。”
陆逢时将今日他们商议的结果简单汇报。
并说了打算先擒了慧明再说。
赵煦深以为然：“不错，你们即将北上，若将慧明留在宫中，始终是个隐患，现在的确是擒拿他最好的时机。”
他看向空洞子，“有前辈坐镇，朕放心。”
“老夫尽力。”
他没有说什么大话，但这四个字，就是让人踏实。
赵煦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具体怎么安排，你们可有章程？”
卫辞上前一步：“回官家，臣等商议过。今夜子时动手。那时宫中已静，刘美人那边就算有什么动静，也不容易惊动太多人。”
赵煦点了点头。
“子时来得及准备？”
“来得及。”
子时。
长宁阁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廊下还悬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刘清菁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帐顶。
她已经这样躺了很久，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后，慧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像是睡着了。
可她知道，他没有。
这个人的呼吸，永远那么平稳，平稳的像是在数着拍子。
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可越不想，那些念头就越往脑子里钻。
慧明说，再等几天就走。
可这几天，到底要等多久？
万一，万一就是这几天被人发现了呢？
“睡不着？”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刘清菁浑身一僵。
慧明的手搭在她的腰，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别怕。快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小腹，忽然道：“你说，你这肚子里面，有没有怀上我的孩子？”
刘清菁背脊发凉。
“若是按照时间算的话，也快了。”
刘清菁呼吸加重。
“你看你，又紧张。不是说了，赵煦子嗣单薄，你要是有孕，他不知会如何高兴，绝对舍不得你死。”
慧明自顾自说着，“若你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去坤宁宫，弄死皇后。”
刘清菁终于出声：“你疯了？”
慧明无声的笑道：“自然是说说罢了，皇后也是有天命的，我若直接对她下手，自己也活不了。不过，迂回的方法还是有的，上次给你的毒药，我这里还有，你若有本事……”
“闭嘴。”
刘清菁急着道：“慧明，我告诉你，你不想活，也别拉着我跟你一起陪葬。”
慧明的手，从她腰间滑开。
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就急了？刘美人，你这胆子，可比刚见我的时候小多了。”
刘清菁咬着牙，没接话。
她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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