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未散。
陆逢时剑势微收，没去追那遁走的金丹修士。
穷寇莫追，何况前方是情况不明的鬼哭岩深处。
她迅速回身，神识扫过战场。
石漱寒剑下又添一道亡魂，最后那名筑基后期的黄泉宗弟子已毙命。
他正拄剑喘息，月白道袍的血迹又深了些。
“可有大碍？”
陆逢时走近，查看他的伤势。
“皮肉伤，经脉有些震荡。你来得及时。”
石漱寒抬眼，目光落在陆逢时脸上，又扫过他手中光华内敛的五衍剑：“你修为又精进了。那剑气，很特别。”
陆逢时本身是五行修炼者，他知道。
可那道剑气，除此外，还有一股很精纯古老的气息，好似有某个宝物加持了一样。
“也是机缘巧合。”
陆逢时简略带过，蹲下身检查那金丹修士留下的骨幡和三具骷髅。
幡面破损，鬼气逸散，已近半废。
骷髅眼眶中的魂火熄灭，化作寻常枯骨。
“你与桑师兄他们走散了？”
“桑晨师兄这次没来。”石漱寒道，“这次是苍梧长老带队。”
竟是苍梧长老亲自来了。
有元婴巅峰期的长老坐镇，确实能让人安心不少。
“桑晨师兄还好吧？”
“他的本命宝剑被幽冥使弄碎，伤得很重。回到宗门后就闭关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从此地离开，回到陆逢时之前的栖身之所：“今夜就先在此打坐，明日再做打算，如何？”
石漱寒没有异议。
坐下后，服用了一颗丹药，先行疗伤，陆逢时替他守着，让他安心疗伤。
虽然有两人。
但为了安全，还是没有生火堆。
经过两个时辰的调息，石漱寒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天，也渐渐亮了。
石漱寒睁开眼，对一直守在外围的陆逢时说了声多谢。
陆逢时摆摆手，将昨夜从黄泉宗修士身上搜出的黑色骨牌和兽皮地图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石漱寒接过，目光在“癸七”字样和地图的骷髅标记停留片刻：“黄泉宗此次分编而治。癸字队专司勘探遗迹、搜寻古物。这标记，像是某种献祭之地。”
陆逢时想起演武大典。
“仅仅才过去两个月而已，难不成幽冥使又有什么大动作？”
“不确定。”
石漱寒道，“按理说，幽冥使被慧觉大师重创，短时间内难以兴风作浪，但黄泉宗除了他，毕竟还有左右司命在。”
陆逢时颔首：“目前，只有右司命活跃在人前，倒是还未听说过那个左司命。”
“的确。”
石漱寒面色沉凝下来，“其实，在汴京那场大事故之前，我与桑师兄及其他几个师兄弟，在我们宗门附近百里不到的地方，也发现了黄泉宗弟子活跃的痕迹。当时就是那右司命亲自率领。”
“如此说来，你见过那右司命。”
石漱寒摇头：“不曾见过真面目，但赵澍师兄与那右司命交过手，被打成重伤。前不久才完全恢复过来，这次他也来了！”
赵澍是苍梧长老的大弟子。
金丹巅峰期已有九年，无论是修为还是战斗经验都是顶尖，却被右司命打成重伤。
“赵师兄说，那右司命的气息与苍梧长老不相上下。”
当初遇上，若不是离宗门近，苍梧长老及时赶到，那就不是重伤，而是殒命。
“元婴巅峰。”
陆逢时默然。
这与从黄泉宗弟子口中逼问出的信息对上了。
石漱寒起身望向鬼哭岩方向：“我结丹已近四年，真火淬炼触到了瓶颈。昨夜战斗时，我隐约感觉到岩区深处有股极阴的气息流转，与我的纯阳真火竟有阴阳相济之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然：“陆师妹，我想进去。那里或许有我的机缘。”
陆逢时点头。
她本就打算深入，两人目标一致。
“地图显示岩区深处有标记，黄泉宗必有所图。”她将骨牌和地图收回，“此地不可久留，走。”
二人不再耽搁，趁着晨光未炽，紫雾稍薄，迅速掠向那道狰狞的岩缝。
甫一进入，刺骨阴寒裹挟着硫磺与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石漱寒周身真火自然升腾，赤红光芒在昏暗岩缝中映出跳跃的影子。
陆逢时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真火边缘竟与空气中游离的阴寒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吸引与抗拒，仿佛磁石两极。
“感觉到了？”
石漱寒低声道，“这阴寒深处，藏着一缕极阳。”
两人沿着岩缝深入。
地上开始出现零星散落的法器碎片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显然已有不少人先行闯入，并发生了冲突。
行至一处分岔口时，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一道暗河从岩壁渗出，在低洼处汇成浅潭。
潭水漆黑如墨，却散发着惊人的寒气，水面飘着薄冰。
“阴煞寒潭。”
石漱寒止步，眼中精光一闪，“典籍记载，此潭百年方成，至阴至寒。但物极必反，潭底往往孕育一缕阴火之精，对淬炼真火有奇效。”
话音未落，潭水猛然炸开！
一颗硕大狰狞的蛇首缓缓探出。
蛇首覆盖着暗蓝色的冰晶鳞片，竖瞳呈现霜白色，口中吞吐着淡蓝色的寒雾。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蛇首依次升起。
竟是一条生有三颗头颅的怪蛇！
它大半个身躯仍隐在漆黑潭水中，散发出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强度。
“三首玄冰蚺！”
石漱寒脸色微变，“此兽生于至寒之地，内丹蕴含精纯寒元，正是激发体内真火阴阳相冲的最佳外力。”
怪蛇六只霜白眼瞳同时锁定二人，中间蛇首张开巨口，一道凝练的蓝色寒气喷薄而出，所过之处岩壁瞬间凝结厚厚冰霜。
陆逢时一步挡在前方，五衍剑划出圆弧，五行灵力流转形成一道旋转的屏障。
寒息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声响，冰屑四溅。
“替我牵制片刻！”
石漱寒低喝一声，竟不闪不避，青玉长剑真火狂燃，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赤红流星直刺中间蛇首。
他竟是要以身为饵，硬憾寒息，借极寒外力压迫自身真火，寻求突破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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