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兄那边我等会知会一声。”
陆逢时能察觉到赵启泽的道心有了变化，黑风屿他进步更是大。
“也好，他与你同去过嵩山黑风屿，知晓内情，两人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嗯。”
不多时，赵启泽便回复了，以后有这些事，直接知会他。
诸事安排已定。
第三日清晨，陆逢时坐着马车去城门等候张氏。
待与张氏汇合之后，一起朝着西南祥符县方向而去。
午后，方抵达那座名为慈云庵的小庙。
庵堂果然清净，只有几个老尼，另有十来个小尼姑在各处洒扫做活，见到她们，有几人竟是直接放下手中的活，好奇的张望着。
陆逢时：“……”
对香客这般好奇？
估计是六根还未清净，刚来庵内的吧。
只是凡尘心这么重，出家做什么！
张氏与陆逢时入内上香布施，在庵中用了顿清淡斋饭，又听老尼讲了会经。
临结束的时候，陆逢时突然看向其中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尼姑：“空谷师太，我看你手上那柄拂尘，似有些年头了，它是一直跟着你吗？”
空谷师太闻言看向她身边的拂尘。
而后淡淡笑道：“这是一位好友相赠，陆施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逢时笑了笑：“就是觉得很别致。”
空谷师太笑容淡了些。
正好有个小尼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空谷随即起身，歉然道：“二位施主，庵内有些事情要处理，贫尼先失陪了。”
张氏想着今日来此的目的，遂起身道：“师太先去忙，我们俩去附近走走，听说这附近的景色很是不错。”
张氏只带了一个丫鬟跟着，陆逢时除了春祺就裴三扮作护卫远远跟在后面。
约莫走了一里地，前方出现一片地势平缓，略显稀疏的土岗。
岗上乱石堆积，几株老树歪斜，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透着荒凉。
正是她此行目的地，卧牛岗。
陆逢时脚步微顿，对张氏道：“姐姐，走了这半晌，腿有些酸了。前头那土岗看起来倒是平整，不如去那边石头上歇歇脚？”
张氏回忆，点头笑道：“是有些乏了。”
几人遂向卧牛岗行去。
到了地方，张氏坐着歇脚，陆逢时给裴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保护好秦夫人。
为了掩人耳目，张氏只带了一个丫鬟，荒郊野外，她不放心，裴三武艺高强，留在这里保护张氏的安全。
她则与在暗处跟着的赵启泽往卧牛岗深处去看看。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收敛气息，身形轻如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岗上乱石与枯树的阴影之中。
越往深处走，四周光线愈发昏暗。
明明是午后，岗上的天光却被一种无形的阴翳吞噬，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灰败。
乱石堆叠出诡异的形状，有的像蹲伏的野兽，有的像扭曲的人影，在稀薄的日光下拖着长长的暗影。
脚下没有路，只有板结的硬土和碎石子，踩上去发出细微沙沙声，反而衬得周围更加死寂。
连一丝风都没有。
岗上稀疏的草木全部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枯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直到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焦土的淡淡腥味，陆逢时才停下脚步，示意赵启泽蹲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一丝五彩灵光，轻轻点在面前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巨石底部。
灵光触及地面，并未没入。
反而沿着石头上天然的纹理，蔓延出几道极细的暗红色纹路，一闪而逝。
“血气。”
陆逢时传音给赵启泽，“它嵌在石头纹理里，年深日久，但阵法在运行时还会被激发显形。”
赵启泽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在不远处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半圆形石堆上：“弟妹，那里，好像是阵脚。”
两人悄然靠近。
果然，在那些石块的根部，泥土颜色深得发黑，与周围板结的灰黄硬土截然不同。
赵启泽捡起一根枯枝，小心拨开表层的浮土，下面竟然露出一截埋在土中，已经半石化的动物腿骨，骨头上同样刻着细密的暗红纹路。
“不是古战场乱葬岗那么简单。”
陆逢时说着蹲下身，仔细感知地气流动，“地脉在这里被刻意扭曲了，形成一个小型的‘涡流’。阴煞之气不是自然沉寂，是被这个涡流主动抽取，汇聚过来的。”
她站起身，望向卧牛岗深处：“核心阵法应该就在涡流中心。过去看看，小心。”
两人加快速度。
越往中心，那股沉滞阴翳的感觉越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潮湿，踩上去有种令人不适的粘腻感。
这个地方，别说他们是修士。
就是普通人到这里，恐怕也能发现不寻常之处。
但京兆府，亦或是太史局，都未接到此处异常的举报。
而此处竟然没有设置禁制。
突然，陆逢时猛地拉住赵启泽，两人同时伏低。
前方约二十丈处，乱石环抱之中，赫然是一小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空地中央，并非想象中处理的石柱或幡旗，而是一个直径丈许，微微下陷的圆形浅坑。
坑里如墨的液体翻滚着，正是提纯后的阴元！
在阴元池的周围，八个方位，各有一尊高约三尺，形态狰狞的石兽雕像。
石兽的名字，陆逢时都叫不出来，似兽非兽，似鬼非鬼的怪物，张牙舞爪，面朝中央的阴元池。
石兽通体漆黑，眼窝处却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红光。
如同活物的眼睛，冷冷注视着池中翻滚的阴元。
阴元池正上方，离地约一人高的半空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紫与幽蓝光芒的晶体。
晶体缓缓自转，丝丝缕缕精纯的阴煞之气从下方池中被抽取，汇入其中。
整个场面诡谲而邪恶，寂静中涌动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八门锁阴，元晶聚煞……”
陆逢时瞳孔一缩，“这不是简单的八门阴煞归元阵，这是更恶毒的炼阴池！
“那池中阴元正在被进一步淬炼，汇入那枚阴煞元晶中。这元晶，恐怕是用于催动某种大型邪阵或是滋养极高阶邪物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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