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刀还不曾劈了下来,便被对方另外一只手紧紧握住。
牛大壮再次一惊,伸手去抽,却发现纹丝不动。
这郑博文,不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何时来的这般大的力气?
就在牛大壮诧异无比时,对方忽地咯咯笑了起来,“你们若是还不出来,那我便是要被这厮给毒死了!”
话音落地,几乎是一瞬间,脚步声窣窣响起,由远及近,到了牛大壮的跟前,将他包围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正是程筠舟。
牛大壮的脸色在一瞬间白成了纸,尤其在看到程筠舟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一般时,嘴唇都哆嗦了起来,“程,程巡判……您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情,张口说上一句,我们一定给程巡判办个妥当,怎需要程巡判亲自来这地牢里头?”
程筠舟冷哼,“我若不亲自来,只怕我与陆巡使抓捕的要紧凶犯,此时已经命丧黄泉了呢!”
“哪里有的事情……”
牛大壮声音发颤,“程巡判莫要听旁人说那些有得没得!”
“我是狱卒,职责乃是看管犯人,怎会要杀害凶犯?”
“到了这个份上,牛狱卒若是再说谎话,也就太无趣了吧。”
钳制住牛大壮双手的人,突然松开了那只握刀的手,一把将那只饭碗夺了过来。
“我方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牛狱卒往饭碗中撒了许多的药粉,只要让人探明碗中的饭食是否有毒,事情便能水落石出!”
“你个杀人凶犯!”
到了此时,牛大壮仍旧想要为自己辩驳,“妄想污蔑狱卒,哪里来的胆子!”
“凶犯指认你,便是污蔑,那我指认呢?”
说话的人掀开披散下来的头发,露出原本的面容。
牛大壮看清后,当下傻了眼睛。
这牢里头关着的,哪里是什么文弱书生郑博文,分明是左军巡院的捕头周四方!
周四方身形与郑博文相似,此时穿着郑博文的衣衫,蓬头垢面的,又刻意遮挡的面容,地牢中昏暗无比,乍眼看去,哪里分辨得出来?
牛大壮当下明白,这根本就是一场早已设好的局,只等着他上钩!
任何辩驳在此时都没有任何效用,牛大壮当下瘫在了地上,满脸颓然。
程筠舟再次冷哼,“且说说吧,你是受了何人指使,要做下这等杀头的事情!”
“我……”
牛大壮犹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不说?”
程筠舟扬眉,“你久在地牢做事,理应知晓我们左军巡院从死人嘴里都能挖出东西的本事。”
“你此时乖乖招了,尚且有戴罪立功的表现,若是待我们左军巡院的百般刑罚用了之后才招……那可当真是死路一条了!”
“非但如此。”
刘三儿在一旁附和,“届时你恶名远扬,人人皆知你是要陷害陆巡使,那你的家人族亲,皆会被谩骂指责,全家只怕都要在汴京城中难以立足。”
一听到这话,牛大壮登时打了个寒颤。
几乎没有片刻思索,牛大壮便冲着程筠舟砰砰磕了好几个头,“程巡判,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为了赚些银钱给家中病弱的孩儿看诊,并非是要害陆巡使……”
“我说,我都说!”
夜色渐浓,月亮爬上枝头,汴京城中的喧嚣不减反增。
樊楼中灯红酒绿,歌舞丝竹声,嬉笑欢闹声不绝于耳。
二楼雅间,吴宏宣坐在窗边的桌前,吃着桌上精致菜肴,品着杯中美酒,听着屋内歌姬弹奏的琵琶小曲儿,微扬的嘴角,噙满了笑意。
一曲终了,吴宏宣抚掌喝彩,打赏了一块银子。
歌姬柔声道谢,到吴宏宣跟前陪酒道谢,施施然退了下去。
屋内香气弥漫,丝竹声绕梁,吴宏宣微眯了眼睛,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打着方才乐曲的节拍。
待回味完毕后,抬眼张望了一番此时的天色。
看时辰,事情应该料理得妥当了。
只要郑博文一死,王家的案子便算是彻底断了。
任他陆明河说得头头是道,任鞫狱状上陈述了再多案子细枝末节,还有郑博文的画押,统统都能说成是陆明河为了洗白自己的名声,不惜撒下弥天大谎,妄想瞒天过海。
死无对证,是最不能破的死局。
到那个时候,陆明河名声不但不能洗脱,反而会再添脏污。
左军巡使这个位置,从此以后与陆明河再无半分干系。
且往后无论何时,无论谁再提起陆明河时,整个汴京城都能想起王家的案子,想起他陆明河做出的腌臜事。
而王家的案子,仍旧是悬案,王守成夫妇仍旧认为王扶光是被陆明河害死,更会因为郑博文的死对陆明河恨意增加,不再去追究他吴宏宣的任何事情。
他,仍旧是开封府衙的右军巡使。
往后,陆明河再也无法与他吴宏宣相提并论分毫。
也再无能够强过他的可能。
这真真是一件极其令人高兴的事情啊!
吴宏宣满心欢喜地眯了眼睛,张望的目光从天上,落在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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