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河摸了摸此时已经完全发瘪的肚子,点了点头,接着跟赵溪月进了厨房。
端了赵溪月给他舀好的鱼汤粥到院中的桌子上,陆明河仍旧拿了盘子,乖巧地在烤炉一旁等着。
赵溪月则是一手拿着长而大的竹夹子,一手拿着锅铲子,将烤炉中热气腾腾的面包取了出来,一个一个地放到陆明河手中的盘子上。
接着,又将其他刚刚做好的面包,小心地放了进去。
等忙活了这些,赵溪月用竹刀,将盘中刚刚烤制好的面包,切成厚薄适宜的片。
面包是老式的碱水面包,属于无黄油但使用猪油制作的版本,此时被烤的表皮泛了深红棕色,极为好看。
切成一片一片时,面包中包裹的热气一阵一阵地腾起,十足的麦香加上浓郁的猪油香气,以及淡淡的咸香气息,不住地往陆明河鼻中钻。
拈上一片,咬上一口,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陆明河便觉得焦香微咸的滋味盈满了满口。
口感筋道无比,同时没有丝毫甜腻,反而是越嚼越香,越吃越觉得好吃。
这样好吃的面包,哪怕不搭配任何其他,单吃便只是觉得美味可口,能吃上数个。
若是再搭配上鲜香美味的鱼汤粥,便更加觉得这顿饭好吃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
陆明河吃得浑身熨帖,不住地夸赞面包与鱼汤粥的滋味好,夸赞赵溪月的手艺佳。
瞧着陆明河吃得满足,赵溪月也是心中欢喜,只将又烤出来的两炉面包,尽数给陆明河打包带走。
面包被打包成了两份,两份的分量一般无二。
很明显,一份是陆明河的,一份是程筠舟的。
陆明河揣着两份面包时,满脑子都是要这两份面包完完全全据为己有的冲动。
但一想到程筠舟那个吃货若是此次吃不到这新奇的吃食,必定会心生怨怼,且往后必定也会化身成跟屁虫,一步也不肯离开,陆明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将其中一份面包递给了程筠舟。
程筠舟没有立刻拆开,而是隔着油纸将里面包裹的香气闻了又闻,满脸欢喜,“赵家姑母说得不错,赵娘子果然也给我准备了一份面包!”
接着,用胳膊碰了碰陆明河,“也多谢陆巡使不贪之恩,往后啊,我也与陆巡使保持一定距离,给陆巡使一些空间!”
如此,赵娘子与陆巡使大约都会心中高兴。
那他的那份吃食,也注定不会少。
他也高兴!
真正是三全其美的事情!
程筠舟笑得眉眼都不见,只留下满嘴白花花的牙,在晌午日头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险些晃瞎了陆明河的眼睛。
陆明河,“……”
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某位左军巡判官!
就在陆明河扶额摇头,忍不住想笑上一笑时,两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一对老夫妇,头发几乎完全花白,身形略显佝偻,身上的衣裳更是洗得完全泛白,袖口和肩膀处都打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补丁。
在看清这对老夫妇的面容时,陆明河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了个干干净净,瞳孔更是在一瞬间缩小。
脚步停了下来,陆明河抿了唇,看向那对老夫妇。
而那对老夫妇也看到了陆明河,亦是顿了步子,看向陆明河。
两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阴沉,两双眸子泛黄的眼睛泛了红,噙了泪花,同时满都是怨怼。
“竟然在汴京城里遇到了陆县尉,还真是凑巧的。”王守成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老头子莫要瞎说。”一旁的严氏亦是阴阳怪气,“人现在乃是开封府衙的陆巡使,早已不是从前的陆县尉了,人早就高升了呢!”
“高升?”
王守成冷哼,“错认了杀人凶手,害得我儿以死证明清白,这样的昏官,竟是还能高升到这开封府衙做什么左军巡使?”
“当真是世道不公!”
老夫妇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是讥讽指责陆明河。
陆明河紧抿了双唇,深吸了一口气。
许久,才将这口气吐了出来,哑着嗓子回答,“王员外,王夫人,有关王扶光上吊自尽一事,当时县衙已给予了正当解释。”
“你们的儿媳邹氏被人杀害在家中,县衙当时查问上下内外,均不曾找到除了王扶光以外任何符合凶手的人选……”
“所以,你便怀疑我儿是杀害邹氏的凶手?”王守成怒不可遏,伸手指向陆明河,声音也颤抖起来。
“我儿当初为了娶那邹氏过门,在我们并不同意的情况下,跪在半尺雪后的院中,整整半日!”
“自与那邹氏成婚之后,我儿对她可是百般呵护,言听计从,不但每日饮食要日日过问,每天亲自外出购置各种小玩意儿,只为哄了邹氏欢心。”
“我儿与邹氏的感情,羡煞旁人,在整个黄石县都为人津津乐道,传做美谈,他们夫妻这般恩爱,我儿为何要去杀害邹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