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孙喜旺得逞呢?”
“流放三千里,入配户,终身为苦役。”
“若孙喜旺所说皆是假话,他非但图谋不轨,更在不曾得手后恼羞成怒刺伤柳娘子,又该如何?”
“当判绞杀。”
“那……”
赵溪月顿了一顿,又问,“若孙喜旺得逞后,柳娘子愤而报官,孙喜旺被判刑后,柳娘子可还能活?”
陆明河同样迟疑了片刻,微微摇头,“可能性颇低。”
这种事情,柳娘子自然是无罪的。
但礼教规矩之下,女子的清白大于天,此事一旦传开,为保全族女子声誉,柳家庄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即便柳家庄不会直接逼死柳娘子,一日一日的流言压了下去,柳娘子也没有活路可言。
“若孙喜旺得逞后,柳娘子为心智不全的弟弟有人照料,不得不委身下嫁,被告发后,柳娘子会如何?”
“孙喜旺流放三千里,入配户,柳娘子同罪略减,流两千里,入配户。”
赵溪月又问,“若孙喜旺得逞后,柳娘子委身下嫁,无人告发,按照陆巡使审问孙喜旺的状况来看,他会如何对待柳娘子姐弟?”
这……
若按照审问孙喜旺时他所交代的话,以及在孙家庄调查的有关其平日作风,不难推断出来,孙喜旺在娶到柳娘子后的第一件事,极有可能是变卖柳家的田产、房屋。
紧接着,可能要不惜违反律法,私下典妻卖妻,甚至要将柳兴一并发卖出去,全部换成银钱。
待那时,柳家姐弟将会万劫不复,而孙喜旺极有可能远走他乡,潇洒度日。
陆明河抿唇,并不言语。
赵溪月则是叹了口气,“陆巡使,柳娘子她……没得选。”
她只能这么做。
这是对于她而言,唯一的一条活路。
所以哪怕冒险,哪怕有性命之忧,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
陆明河沉默许久,耷拉下去的眼皮重新抬了起来,“说起来……”
“孙喜旺品行不端,所说供词,未必属实,还需多次审问为好。”
“此外,他此次敢打柳家姐弟的主意,大约从前也做过许多伤天害地之事,也需仔细查问清楚。”
总之,这样的人,不能轻易放过。
“查案问案一事,小女子不懂,陆巡使秉公处置即可。”
赵溪月冲陆明河行礼,微微一笑,“赵记食摊接了给醉仙楼做酿皮的生意,近些时日都会做酿皮,陆巡使若是有空,可以来尝一碗炒酿皮。”
炒酿皮?
可他记得,赵记食摊这几日一直只售卖凉拌酿皮和裹酿皮,不曾听说有卖炒……
懂了!
赵娘子这是邀请他到韩大娘家中吃饭。
陆明河明白了这一层,上扬的嘴角噙满了笑意,“若有空闲,一定叨扰。”
“恭候陆巡使大驾光临,先不打扰陆巡使了,告辞。”
“赵娘子慢走。”
陆明河目送赵溪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眼皮重新耷拉了下来。
而“陆巡使,她没得选。”这句话,却一直在耳边萦绕,久久不散。
一个没有爹娘庇护,和心智不全的弟弟相依为命的年轻小娘子,在面对处心积虑的孙喜旺,她能做些什么?
报官?
事情未曾发生,官府又能如何来做?
无外乎是劝柳娘子不要多想,平日出行要多加谨慎,同时告诫孙喜旺莫要胡来。
但这些,真的能制止孙喜旺的恶行吗?
若是不能,待最糟糕的事情发生后,官府将孙喜旺治罪,又能挽回什么?
说不定,还会促使柳家姐弟加快走向灭亡……
这,不是官府想看到的结果。
至少,不是左军巡院想看到的结果。
陆明河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进医馆。
赵溪月回到住处时,江素云和钱小麦已经洗好了淀粉糊,开始制作酿皮和面筋。
两个人已经制作过多次,轻车熟路,技艺和手法也越发娴熟。
赵溪月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简单指点了一番。
江素云做酿皮时,圆盘上的糊涂抹得厚薄不够均匀。
钱小麦则是掌握的火候略有欠缺,还需把握得更加精准一些。
待指点完毕,赵溪月也系了围裙,一起来制酿皮。
三人同时忙碌,酿皮制作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使得哪怕来拉货的李松比平时早了一顿饭的功夫,所有的酿皮也已经制作完成。
李松眼见无需过多等待,心中颇为欢喜,更笑道,“自酿皮在醉仙楼售卖以来,颇受食客欢迎,东家和徐掌柜让我来问赵娘子,酿皮的数量,能不能增加些许?”
正所谓,熟能生巧。
自赵记食摊开始售卖酿皮以来,她们三人做酿皮的速度一日快过一日。
数量上有所增加,完全可以应对。
且多卖给醉仙楼一些酿皮,便可以多赚些银钱,是何乐而不为的事情。
赵溪月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答应了明日酿皮数量提升三分之一的事情。
李松闻言,喜出望外,连声应答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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