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生着八九分相似的面容,可这日子却是天差地别。
凭什么?
凭什么!
他每天都问自己,但始终都得不到答案。
但当他慢慢长大之后,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答案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需要自己去找的。
公平这种东西,也是如此。
他必须要自己去争取所有的东西。
所有的。
于是,在他成年之后,开始想方设法地去接触刘庆阳,那个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刘春言夫妇早已过世,刘庆阳身为家中独子,接过了家中所有的生意。
此时的刘家,比着从前家底薄了不少,但也算得上是富裕人家。
刘庆阳性子柔软,心地良善,虽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并无太多喜爱,但见他日子凄苦,却也心生怜悯。
刘庆阳偷偷地带着他外出做生意,想要让他跟着学习其中的门道,往后能够自力更生。
他有了机会,有了能够夺走刘庆阳所有,彻底取而代之的机会。
他开始模仿刘庆阳的言行举止,说话方式,表情仪态,甚至写字的字体……
待见过他们两个人的许多人都觉得他们两个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时,他开始了自己筹备许久的计划。
他买通了在刀尖儿上讨生活的水匪,将刘庆阳杀害后,一把火烧毁了刘庆阳乘坐的船只。
而他,则是以刘庆阳的身份,回到刘家。
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刘庆阳,不过就是因为受了伤,脸稍微有了一丁点变化,又因为死里逃生,失了许多记忆,性格上才有所不同。
就连赵红桃和刘宇昌起初也这般认为。
但,假的,终究是假得。
枕边人对彼此的了解程度,永远都超过别人的想象。
赵红桃渐渐起了疑心。
她开始怀疑他并非真正的刘庆阳,甚至打算要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他见状,便将刘宇昌控制在手中,以此为要挟,想让赵红桃乖乖听话。
甚至为了防止赵红桃与其他人里应外合,将他送进大牢,他干脆变卖了刘家所有的资产和房屋,打发了家中的奴仆,带着赵红桃和刘宇昌前往千里之外的汴京城。
他切断了刘庆阳与从前的一切联系,也与刘宇昌关系处得越来越好,无论到了何处,都将赵红桃带在身边,防止事情败露。
他以为,以后的日子,会按照他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
但……
赵红桃的侄女,赵溪月找上了门。
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担心赵红桃会和赵溪月说上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将刘宇昌牢牢地扣在自己身边,多次警告赵红桃不许胡说八道。
赵红桃担心儿子的安危,似乎并没有说不该说的,而赵溪月带来的吃食,他也都切开、搅碎,并无发现任何夹带的纸条和物件。
一切,好像并无什么不妥。
但他仍然生出了离开汴京城的想法,他已经开始问询牙行宅院的行市,也准备着手去找寻接手他生意的买家。
但……
“我实在没有想到,原本看着风平浪静,却突然之间就……”
刘冬生顿了一顿,一双猩红的眼睛瞪向陆明河,“果然,我那日看到你时,心中生起的不安是有原因的。”
出其不意,干脆利落,根本不给他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
陆明河看向刘冬生,目光沉冷,并不言语。
“我知道。”
刘冬生扯了嘴角冷笑,“现如今我说什么,在你们看来,都不过就是为自己的罪行开脱罢了。”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该交代的也已经交代完,要杀要剐,随你们左军巡院如何,我都无话可说。”
“只是……”
刘冬生斜眼瞥了刘庆阳一眼,“我实在没有想到,水匪截杀,大火烧船,你竟然还能活着。”
“你的这条命,还真是硬得厉害!”
刘冬生心中的恨意,再次涌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那般凶险的境地,刘庆阳都还能死里逃生,还到了这汴京城,找到了他和赵红梅,甚至还重新得到了他的一切。
凭什么他这般缜密的计划,到了最后关头,竟然始终慢人一步,最终要沦落成阶下囚?
凭什么!
就好像当初,凭什么姐姐被人收养,日子顺遂如意,凭什么妹妹就要困苦一生,遭受诸多苦难?
凭什么刘庆阳是刘春言的独子。
凭什么他就是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凭什么他们这些为自己百般争取的人,最终要沦落到这个地步?
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三个字,刘冬生问了一遍又一遍。
但伴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吼,刘冬生却从最初的声嘶力竭、目眦尽裂,变成了声音沙哑,痛哭流涕。
也许,命运使然。
纵使他如何努力,都难以逃脱这个名为命运的枷锁。
也许,如他娘和继父当初打骂他时说的那句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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