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月勾了勾唇角,“既然庄娘子要卖箬叶,那不知道,这箬叶售价几何呢?”
“都是街坊邻居的,自然是要给赵娘子算个便宜价格。”
庄娘子笑道,“这箬叶是五十张一捆,一捆的价格是十二文钱,若是赵娘子能将所有的箬叶全部买下,就给赵娘子按十文钱一捆,如何?”
赵溪月面色不改,“可我记得,寻常箬叶不过五文钱一捆,哪怕品质好一些的,也是六文钱而已,庄娘子这箬叶,卖的可是不便宜。”
“物以稀为贵嘛。”庄娘子仍旧笑盈盈地,“眼下赵娘子需要箬叶,我这里碰巧有足够多的箬叶,各取所需,没什么问题的。”
“赵娘子若是觉得我这里贵的话,那就再去旁处看一看?不过我得提醒一下赵娘子,听说樊楼那边正在高价收箬叶,一捆能给上十五文钱呢。”
“这周围卖箬叶的,此时都去了樊楼那边,我看,赵娘子今日是买不到那么多箬叶了,若是不买我这里的箬叶,只怕是明日这赵记食摊就没得角黍可以卖的。”
“不过也是无妨,赵娘子厨艺超群,人人认可,想来哪怕是拿那些糯米蒸成了饭食,也是人人追捧,食摊跟前也依旧是排长队吧?”
庄娘子说这些话时,眉梢微挑,嘴角微扬,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溪月已然是完全明白。
庄娘子,是冲着她和赵记食摊来的。
因为她想要回食摊不成,又见赵记食摊生意红火,见她这两日都在大量买箬叶,便干脆用了这样的法子,给她找上一些麻烦。
庄娘子是如何从柳梅手中买来箬叶的,赵溪月并不知道,但她此时却是明白,所谓的樊楼高价收箬叶,大约也是庄娘子放出去的假消息。
市价只能售卖五文一捆的箬叶,到了樊楼那便可以售卖到十五文一捆的高价,那些个依靠个时令赚上几顿饭钱的庄户,自然是想去碰碰运气。
到了樊楼之后,即便发现消息有误,也只会认为是误听误传,暗暗叹息一声倒霉而已。
而手中的那些箬叶,便也不想来回的折腾,只就近卖掉,尽快出手,早些换了银钱,早些回家去。
至于那些不想凑热闹之人带来的箬叶,只怕此时也都在庄娘子脚边的那些竹篓里面了。
这就是汴河大街石头巷附近,连一个卖箬叶的也看不到的原因。
对于她来说,明日想要确保赵记食摊的角黍生意,买到足量的箬叶,要么便需在庄娘子这高价买箬叶,要么便要跑上极远,从多人手中分别购买。
前者消耗银钱,后者消耗气力,且哪怕事情真正解决,心中也是憋闷无比。
总之,都足够让处心积虑的庄娘子心中畅快,让她觉得出了积攒的一口恶气。
赵溪月眉头紧锁,盘算着要不要等到明日清晨,再来买箬叶。
毕竟一大早时,便有庄户陆续入城售卖,即便从一个人手中买来的量没那么大,多买上几家的,大约也能凑够。
只是这样一来,时间会耽误许多,食摊的开门做生意时间也推迟,给醉仙楼交货的时间也会延误些许……
她们势必会显得手忙脚乱,也正遂了庄娘子的心思。
可以说,庄娘子所做的事情,面上看起来没那般凶恶,却是足够让人麻烦憋屈。
且即便此事过去多日后,回想起来,仍然会觉得心中不畅快。
阴险至极!
赵溪月面色沉了又沉,却听到有人唤道,“赵娘子?”
赵溪月抬头,看到了两匹高头大马正朝着自己缓慢而来,而马匹上端坐的两个人,正是陆明河与程筠舟。
两个人的衣裳穿得端正整齐,发髻也并不曾凌乱,但总透着一种风尘仆仆,颇为劳累的感觉。
“陆巡使,程巡判。”赵溪月行礼,“二位这是……”
“今日休沐,我们二人闲来无事,便出城闲逛游玩,结果这一路信马由缰的,竟是到了通许县域……”
陆明河的话还不曾说完,一旁的程筠舟忙不迭地点了头,“然后,我们便偶然发现了一大片的竹林。”
“这片竹林,生的是茂盛无比,枝叶繁茂,各个都如参天大树一般,站在竹林下面仰头望天,竟是连天日都看不到。”
“碰巧呢,我们觉得腹中饥饿,便拿了晨起从赵娘子食摊上买的角黍来吃,就发现做角黍的箬叶,与这片竹林的叶子一模一样。”
“我和陆巡使当下便明白,这片竹林是箬竹林,于是我和陆巡使当即便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采摘上许多箬叶回来,送给赵娘子,看能不能用这些箬叶,从赵娘子这里换上一些角黍来吃。”
程筠舟嘻嘻一笑,将搭在马背上一左一右的两个竹篓拿了下来。
陆明河瞥了程筠舟一眼,轻叹一口气,也将自己马背上的那两个竹篓放在赵溪月的面前。
一共四个竹篓,竹篓个头虽不及庄娘子跟前的大,却是满满登登、整整齐齐地码满了箬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