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不便,康瑞轩便极难出门。
且身体有疾,任由康瑞轩舌灿莲花,旁人也很难再上当。
而即便仍然有人昏了头,以康瑞轩的状况,也无法再继续作恶。
如此,也算是能够一劳永逸。
只是,他们还不曾行动,吴冬儿便赶在他们前面,先下了手……
陆明河闻言,顿了一顿,“若是吴娘子还未行动之前,我们告知她,便可以让她打消念头,免去了牢狱之苦。”
“但现在,她已然动手,再说这些,也是无用,反而显得咱们高高在上,去凸显她的心思狭隘。”
没必要。
一声叹息后,陆明河道,“她做了这件事情,心中彻底释然,那便不必再给她的心头扎上一根刺了。”
至少,她能心安。
不会后悔。
亦不会遗憾。
只是这样一来,显得他们左军巡院对杀人凶手有些过于宽容。
但话又说了回来,事不能一概而论,杀人凶手的背后原因也有千千万。
有穷凶极恶,罪不容恕的。
也有枉顾律法人命,鸡毛蒜皮小事儿便要动手的。
更有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唯有此举的……
而吴娘子这件事情,显然属于最后一种。
寻常百姓的无奈之举。
他们可以宽容。
程筠舟闻言,沉默许久,赞同点头,“陆巡使说得对。”
是他想得简单了。
陆明河勾了勾唇,仰头看了看天儿。
已然到了丑时末时,距离天亮,也不过只有不到两个时辰。
明日,应该是个晴天吧。
阳光普照的那种。
陆明河思索,肚子却是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动静。
咕——噜——
声音响亮,在这样称得上寂静的深夜,显得尤为刺耳。
程筠舟忍不住笑出了声,“陆巡使这是……”
说话声戛然而止。
因为程筠舟的肚子,也发出了“咕——噜——”的声响,且比陆明河的声音更大。
“饿了。”程筠舟悻悻地揉了揉肚子。
“前面有卖红油抄手的,咱们不如一人来上一碗?”
程筠舟提议道,“这家抄手旁边还卖油酥饼,这两个搭配起来吃简直是绝配!”
酥香可口、一口下去要掉上许多渣渣、越嚼越香的油酥饼,配上香辣美味、热气腾腾、皮薄馅儿大的红油抄手……
在这样还带着凉意十足的深夜中,不知道会有多美妙!
“去开封府公厨中吃上一碗热汤面即可。”陆明河道,“两个时辰后,日头也就升起来了。”
程筠舟当下撇嘴。
公厨里面的热汤面?
也就是最寻常普通的葱花面,给卧上两个荷包蛋。
论理来说,荷包蛋这种东西,哪怕是白水煮出来的,什么调味料都不放,也会好吃。
若是火候和荷包蛋煮的时间把握得当,蛋白滑嫩,蛋黄微微带上那么一点溏心,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可公厨里面的厨子,做出来的饭食永远都那么神奇。
荷包蛋永远都是碎的,蛋白永远都是一缕一缕的,蛋黄永远都是拼接不起来的,连煮荷包蛋的汤,也永远都带着一股莫名的腥味。
盐口永远是把握不好,葱花永远都是带着浓郁的死葱气,而那面条,也是要么偏硬,要么过于软烂……
总之,绝对不能是刚刚好。
若说这一次两次的,哪怕是一个月两个月的,可以说这厨子手艺不精。
但自从程筠舟在这开封府衙左军巡院内任职左军巡判官以来,已是有三年的时间,这开封府公厨的厨子,做饭水准仍然始终如一的……
难吃!
有时候程筠舟都在思考,能这么多年将饭食做的这般难吃的,也是一件能耐事。
开封府公厨的厨子……
不简单!
程筠舟感慨,却也对于公厨内的汤面内心十分抗拒,更是腹诽像陆明河这般家境富裕的人,竟然连在外吃碗红油抄手和油酥饼的钱也不舍得出。
更是忿忿陆明河方才说的那句有关日头升起来的话。
这公厨的热汤面,和日头升起来不升起来有什么关系?
难道距离日头升起来的时间短,这公厨的热汤面就能好吃上一些?
这日头……
等等?
日头升起来?
是了是了。
这日头升起来之后,赵娘子也就差不多该出摊,售卖吃食了。
这昨日呢,赵娘子售卖的吃食是鲜肉锅盔,前天呢,是煎饼馃子,也不知道这今日晨起……
程筠舟顿时兴致满满,碰了碰陆明河,“哎,陆巡使,你说今日赵娘子会卖什么吃食?”
“不知道。”陆明河道,“等晨起去买,也就能看到了。”
“说得有些道理。”程筠舟点头。
口中的唾液,也在因为盘算赵娘子做吃食一事而激增,让他不得不吞咽了好几下。
心中,对赵娘子的吃食,亦是百般期盼。
等晨起,就去买赵娘子售卖的吃食!
而且,今日他一定要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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