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溪月如约而来,曹水香和张氏颇为欢喜。
在听到赵溪月询问康瑞轩是否再来吃鸡汤馉饳时,曹水香和张氏互相看了一眼。
“赵娘子没听说?”
“什么?”
“那康郎君,昨晚被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带走问话了呢。”
曹水香道,“领头的,似乎便是陆巡使。”
海王渣男被带走了?
赵溪月昨晚回去之后,到现在才出门,一路上也不曾与人闲谈,因此并不知道。
“那……”赵溪月蹙眉,“可知道原因为何?”
“不知道。”曹水香摇了摇头,却又道,“但今日晨起,各处都多了两张寻人的告示。”
“所以旁人都说,这康郎君大约是与这两张失踪的案子有关。”
“失踪的两个人,一位是卖米发糕的吴二娘子,一位是槐树巷子口卖油煎角子的郑小娘子。”
“两个人现在下落不明,但听说,先前都和这位康郎君见过面,且康郎君颇为照顾对方的生意,都也为对方看诊过。”
“现在,有人说这康郎君是医术不精,将两个人医治死了,为掩人耳目,将二人尸首草草掩埋。”
“也有人说……”
曹水香压低了声音,“也有人说,这康郎君是学医的人,表面的和善热情都是装的,实际上骨子里面阴狠偏执。”
“靠和善将人哄骗到药铺之后,实际上则是将人开膛破肚,为的是研究人体,查看内脏和骨骼。”
“简直是骇死人了!”
曹水香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我娘方才还说,这姓康的这两日时常来吃鸡汤馉饳,兴许就是盯上我了。”
“我若是一个不小心,上了对方的当,兴许下一个被杀,还要被开膛破肚的人,就是我了!”
“赵娘子,你昨日提醒我一定要听娘亲的话,是不是就是看出来这个姓康的不对劲,所以让我不要轻易上当?”
“嗯。”
赵溪月点了点头,“我的确是觉得这个姓康的有些居心叵测,别有用心,但我与他并不算熟识,并不知晓他的底细,也不敢轻易断言,只能提醒你一句,算是有备无患吧。”
至于这个康瑞轩……
真的是个医学上的偏执狂,甚至偏执到要杀人查看人体结构的地步吗?
但昨日看他眼神之中的贪婪和所作所为,并非是这样的人,而是色心极大之人。
这样的人,真的会……
等等。
赵溪月突然醒悟。
外界的猜测,可能是有人故意这么说。
而目的,为的是维护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的名声。
当朝民风虽然还算的上开化,女子也可以抛头露面,做活做生意。
但古往今来,名声二字,对于女子而言,都是一道沉重无比的枷锁。
若是对外说是康瑞轩掳劫了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的话,哪怕两个人此时还没有死,往后也是活不成了。
就连她们家中的女眷,往后也再无法堂堂正正地生活,而未婚女性更会婚事艰难,为人厌恶、唾弃。
而若是说这康瑞轩残暴解剖,谋害人命的话,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若还有性命,旁人对她们,有的只是死里逃生的感慨。
对其家人,也多是怜悯。
这两种结果,可谓天壤之别。
特意做这件事情的人,应该也是基于此考虑吧。
心细如发,考虑周全。
赵溪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曹水香闻言,则是笑眯了眼睛,“果然是赵娘子,聪慧机敏,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得到。”
但也叹了口气,“幸好,这个姓康的已是被带走了,否则当真不知道会再出怎样的事情。”
曹水香庆幸自己,更庆幸其他那些还不曾给康瑞轩盯上的人。
赵溪月笑着点头,“是啊。”
幸好。
尽早控制住这样一个可恶之人,免去了许多祸患。
现在,只能希望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还能活在这世上了。
赵溪月抬眼望了望天。
因为康瑞轩的事情,街头更多了许多议论。
但对于汴河大街石头巷子口附近,议论最多的,仍旧是有关赵溪月还来不来摆摊做生意的事情。
甚至,这个话题成为了每日晨起时,所有人必须要讨论一番之事。
晨起的打招呼,从今日生意如何,吃早饭了吗,这样的话,变成了赵娘子今日出来摆摊了吗,赵娘子究竟还在不在汴京城。
就在这样的疑问声中,赵溪月在这日的清晨,顶着微熹的晨光,推着小推车,出现在了汴河大街上。
随行的,是白春柳。
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推车推到往日摆摊的地方,照例用青砖固定车轮,木棍支撑车把。
拉开挡板,固定好案板,拿出炭炉,摆上铸铁用的平底锅……
赵溪月洗干净手,从旁边的发面盆中,捞出一块面团,在案板上开始揉面。
眼看着赵溪月镇定自若,旁若无人地开始忙碌,众人的嘴巴,张开了许久,迟迟没有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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