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令说道,“冯大夫医术精湛,宅心仁厚,不可能因为那句话就致人于死地。”
半夏说道,“沈家媳妇不仅没骂过我家姑娘,还夸我家姑娘手艺好。他们找事,故意那么说。”
王婶把入院记录给他们看,“那个产妇年纪大,又有阳亢,开始我家姑娘不收,说是高危产妇,容易大出血,母子都危险。
“是这个老婆子和她儿子哭求姑娘,说保不住大人保孩子,我家姑娘才收的……”
冯初晨把郭家令和赵师爷请去一边,悄声说道,“我觉得有人买通这家人来闹事,还想要我的命。若不是我家下人厉害,我已经被人‘失手’打死了。
“你们看,穿蓝衣灰裙,身上补丁最多的那个妇人,就是她想要我的命。一定要好好审问她,必须把幕后之人找出来……”
郭家令问道,“你知道哪个仇家?”
冯初晨摇摇头。
目前为止,冯初晨得罪过四拨人。
第一拨,她救肖大人或温乾的事传了出去,与肖家有仇的人不敢拿明山月和上官如玉如何,把气发在她身上。
第二拨,有人不想让明夫人病好,想要她的命。
第三拨,赵唯家知道是她阴了赵唯,害赵唯没能参加院试,报复她。
第四拨,她买通人打瘸冯奇被冯家知道。这个可能性最小,冯奇家没有钱收买这么多人。
第五拨,范女医让人来做的。这个可能性也小,范女医恨她,还不到费这么大周折收拾她的地步。
最有可能的是前面三个。
当然,也有她没想到的其他可能。
赵师爷大声说道,“把这些人抓回衙门,审出幕后指使。我亲自去县衙,看着李大人审案。”
这种民间纠分由县衙主办,还到不了京兆府衙。
闹事的人没想到这个医馆倚仗这么硬,不敢再吵闹。有几个人想溜,被人拦下。
郭家令又道,“冯大夫忙,就不去衙门了,让王医婆几人去即可。”
郭家令的话衙役们不敢不听,押着闹事的人去了长平县衙门,也把医馆的王婶、芍药、贺稳婆等人一起带走。
半夏几人收拾医馆,冯初晨给金子等几个受伤的人处理完伤口,又去安慰了一番被吓着的孕妇,才沉脸回宅子。
冯不孝先不知道医馆出事,先生说他今天的课业没完成好,放学后单独留他抄课业。
刚刚才知道医馆出事了。
他发疯般地跑回家,“姐,你受伤了吗?”
他把冯初晨从头检查到脚,冯初晨手背被打青,头发被抓乱。
还有他没看到的,肩膀和胳膊都挨了闷棍。
冯不疾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哭道,“我是家里的壮男,我却躲起来,让姐姐受了伤。”
冯初晨道,“姐无事。你好好学习,将来出息了再给姐撑腰。”
冯不疾出去抓了一些雪用布包上,给姐姐凉敷。
小少年除了学习课本,还会学一些简单的医术,做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凉吗?”
“不凉。”
“痛吗?”
“不痛。”
“真的不痛?”
冯初晨只得装出柔弱的样子,“有一点点痛。”
冯不疾哄道,“姐姐不怕,姐姐是最勇敢的小娘子。明天我给姐姐买一根金簪,奖励姐姐勇敢……”
听说金子替姐姐扛下一棒子,脑袋都被打出血,又让木槿去金子家送二两银子。
“跟他说,我知道他是好样的,让他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他。”
次日早上,冯初晨借口受伤没去明府,让半夏一个人去了。
午时初,王婶、芍药等人才回来。
王婶道,“审出来了,是沈家一个拐弯远亲,他说他与姑娘有仇,出十贯钱让那些人来闹事。还说把医馆名声闹臭给十两银子,把姑娘打伤给二十两银子。
“那个想要姑娘命的妇人上了刑才说实话,那个人说若她‘失手’把姑娘打死,她再咬死是失手,就给她家一百两银子。
“妇人的儿子生了重病无钱医治,若她家有了一百两银子,有钱给儿子治病,一大家子也能活下去了……
“衙役去抓那个亲戚时,那人已经逃跑了。县太爷判主要闹事的沈婆子和她儿子二十荆条,坐牢一年。
“跟着闹事的人,打伤人的五十荆条,其余人每人十荆条。还让沈家赔偿医馆三十两银子,另罚十两银子。”
又咬牙骂道,“那家人该千刀万刮,几个钱就让他们丧尽天良来诬陷姑娘,还想要姑娘的命……”
真想要自己的命!
可惜那人跑了,线索断了,不知是受谁指使。
从口供分析,幕后之人最有可能还是她分析的前三种。冯奇家完全排除,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
冯初晨拿出二十几贯钱,“医馆人员和这边的奴才每人赏一贯,表现好的多赏一贯,王婶看着办。”
冯不疾听说芍药打架最凶,还替姐姐挨了几棒,单独奖励她一贯钱。
王婶发放完,又和几个丫头一起把县衙审案结果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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