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响一愣,问道,“姜怀昭不是最有可能被先一步的人抓住吗?”
明山月摇摇头,冷笑道,“温舒是被太后娘娘和阳和长公主同时看上,可以给上官如玉做妻子的姑娘。温乾却宁愿让她给姜怀昭做妾,此人岂是等闲之辈?”
他心底还有不能明言的,温乾临死前能见到自己是意外。若见不到,他的棋便会落在那个名叫“姜怀昭”的人身上。
让爱女给他做妾,必是期待姜怀昭能为温家讨回公道。
这般人物,岂能轻意被人抓住?
贺响走后,明山月又把郭黑唤进来,“速传魏福来见。”
魏福是明家暗卫的一个管事。
明山月几乎可以断定,姜怀昭就是知晓“赤兔换婴”内情之人。若找到他,大案便能水落石出。
可温夫人失言,让薛家先一步知道有“姜怀昭”这个人,他们定会抢先一步去湘西找人。
如此,自己也不容易找到他了。
两天后,武毅伯案子落定,坐实他滥用职权、诬陷忠良、贪污军饷的罪行。
温乾追悔莫及,以致突发心疾死在诏狱。
皇上念及武毅伯祖上为大炎朝立下汗马功劳,没有从重处罚。
只是削去武毅伯爵位,夺去其子官位,贬回原籍,子孙三代内不许入仕。
连族亲都放过了,直系家眷也保全下来。
这个结果是温乾用死和闭嘴换来的。
薛家做梦都没想到,温乾死前跟明山月说了什么秘事。
冯初晨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猜测或许跟薛家有关。
温家下人已经发卖,主子限期五天内离京。
飞鹰卫抄了家,对温家家眷还算克制,没有打人,也没有轻薄女眷。
二十几个飞鹰卫在小院外面日夜看守。
十月十二,给明夫人治疗完后,冯初晨和半夏坐车去温府送别温舒。
温家人明天启程回老家合州。
不是因为冯初晨和温家有交情,他们没有交情,不过是一个看诊,一个付费。
但大姑去世时温家派人去吊唁了,冯初晨觉得自家应该记着这份情。
半夏去跟一个飞鹰卫说道,“我家姑娘跟温四姑娘相识,想给她送点程仪和药材。”
说完,拿了一两银锭子送给飞鹰卫。
不仅上官如玉跟抄家的飞鹰卫打了招呼,薛副指挥使和明山月也打了,他们自是不敢过份。
那个飞鹰卫接过银子,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亭子说道,“你们去那里等候,我去请温四姑娘。”
冯初晨走去亭子里。
望望四周,雕栏玉砌今犹在,却已物是人非……
这深宅大院,昨日还是钟鸣鼎食之家,今日已成风雨飘摇之所。富贵荣华,有时比清贫更危险,一朝倾覆,便是万劫不复。
不久,温舒款款而来。
昔日娇美如花的容颜,如今憔悴得几乎脱了形。苍白的脸上不见半点血色,半旧绸衫裹着消瘦的身躯,发间只插了一支木簪,再无往日的珠环玉绕。
她没想到来送行的人是冯初晨,先还以为是玩得好的秦大姑娘或者上官姑娘。
来到亭子里,温舒红着眼圈说道,“谢谢你来看我,原来这世上还有值得相交之人,没想到我最要好的手帕交是冯姑娘。
“我爹走了,我娘走了,小侄女昨天也走了,我大嫂和二嫂病了……一切全变了。落地凤凰不如鸡,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哭出了声。
她的小侄女,就是温大奶奶的二闺女,不到一岁的奶娃娃,冯初晨亲眼看着她出生。
冯初晨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轻声说道,“老百姓的日子虽然清贫,却也安稳……”
安稳么?不一定,还要看怎么谋划。
又道,“天无绝人之路,你们定会熬过去的……”
正说着,几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上官如玉及端砚、松砚和两个护卫。
听说上官如玉要见温家兄弟,飞鹰卫不敢怠慢,小跑进去叫人。
上官如玉看到她们,也来了亭子里。
温舒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背过身用帕子把泪擦净。
她更没想到上官如玉能来看他们。
可惜这么美好的如玉公子,他与她今生无缘了。
上官如玉说道,“温姑娘珍重。我给黄知府写了信,让他看顾你们。”
温舒给他曲了曲膝,忍住眼泪说道,“谢上官公子。”
温家兄弟走了过来。
他们也没想到上官如玉会亲自来送行。
抱拳道,“上官公子,冯姑娘。”
上官如玉拿出一封信交给温凯,“这是我写给黄知府的信,黄知府曾经与我二叔是同窗,同在国子监读书,有难处了找他们……”
温家兄弟深深一躬,“谢上官公子。”
冯初晨不想听他们叙话,奉上一个装了二十两银子的小布包和一包药材给温舒。
“此去山高水长,温姑娘万望珍重。”
温舒再次福身,泪眼婆娑,“多谢,冯姑娘也多多珍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会永远记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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