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虞朝阳脸上却绽开灿烂的笑容：“这可真是巧了不是？那天在我外公的赏花宴上，让我一见倾心、念念不忘的，正是这位三公子啊！”
她上前两步，打量着沈砚之，啧啧称赞：“沈相，您可太谦虚了。
您看三公子这气质，清雅脱俗，这眉眼，精致俊秀，别有一番……病弱之美，当真是我见犹怜，正合我意！”
沈右相大惊。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公主的口味竟然如此……独特？连这么个病秧子都能看上？这简直是饥不择食到了极点！
他慌忙阻拦，声音都急得变了调：“还请公主三思！砚之他自幼体弱多病，汤药不断，这万一要是把病气过给了您，老臣……
老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虽然他心底里并不在乎这个庶子的死活，但这毕竟关乎他右相府的脸面。
要是传出去，他沈右相的儿子，哪怕是庶子，被公主抓去当面首了，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同僚们背后会怎么嗤笑他？
虞朝阳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这当事人都不怕，你怕什么？放心，我可以给你立个字据，保证就算我真被传染了风寒咳嗽，也绝对不找你右相府的麻烦。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三公子早已成年，你这当爹的也别管得太宽了。先问过儿子愿不愿意，再谈其它。
现在时代变了，你得尊重年轻人的个人意愿，是不是？”
沈右相被噎得够呛，只得硬着头皮转向沈砚之，拼命朝他使眼色，希望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子能看懂他的暗示，赶紧拒绝。
可沈砚之始终低垂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有朵花似的，根本不接他的目光。
沈右相重重地咳了两声，几乎是咬着牙问道：“砚之，为父问你，公主……想请你去公主府……你可愿意？”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音。
然而，沈砚之依旧没抬头。
沈右相心里急得冒火，生怕这个不通世故的儿子一口答应，只好把话挑得更明，几乎算是明示了：“入公主府，是去当公主的面首！公主府里，如今已有好几位面首了。
你可愿意去当这……面首之一？”
他边说边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心里带着一丝侥幸的得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但凡是个有点血性的男人，谁能忍受和好几个男人一起“伺候”一个女子？这点自尊心总该有吧？
在他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沈砚之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然而，他看的却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望向虞朝阳，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公主，砚之愿意。”
“什么？！”
沈右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砚之，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砚之这才微微侧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重复道：“回父亲，儿子知道。儿子愿意去公主府，当面首。”
“你……你……你个……”
沈右相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阵绞痛，一句“逆子”卡在喉咙里。
可公主在场，她手里又有一块要命的龙纹玉佩，他只能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虞朝阳喜道：“沈相，你这三儿子可比你识趣多了。识时务，有眼光！本公主很满意，他自己也很乐意，那这人，本公主就带走啦？”
沈右相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公主，这……”
虞朝阳眉毛一挑，慢悠悠地又将那块龙纹玉佩举起来：“嗯？沈相还有什么高见？”
沈右相看着那象征皇权的玉佩，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被强压了下去，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臣……恭送公主。”
算了，就当从来没生过这个儿子！
他心中恶狠狠地想，一个卑贱伶人生的病秧子，能去公主府当面首，也算是他几辈子修来的“造化”了。
沈右相只能这样拼命安慰自己，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憋闷和耻辱。
虞朝阳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夜枭，你陪沈公子去收拾一下随身物品。”
“是。”夜枭应声，忍不住多看了沈砚之两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沈公子，身形气质有些眼熟……
东西不多，很快便收拾妥当。
在沈右相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沈砚之跟着虞朝阳，坦然自若地走出了相。
马车里
那副病弱不堪的模样瞬间从沈砚之身上褪去，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亮和生气。
他对着虞朝阳抱拳：“多谢公主解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虞朝阳笑道：“哎，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这交情，说谢就见外了。倒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是去公主府，还是住醉仙楼？你这也算是正式脱离右相府了。”
沈砚之却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不，我必须住在公主府。”
他费尽心思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不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踏进公主府的大门吗？岂能半途而废。
虞朝阳有些不解：“你是担心沈右相吗？这个你放心。我就对外宣称你在我府上养病，只是你素来体弱，不爱见人，所以深居简出。
反正你平时就是一副病弱的形象，你不露面，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沈砚之解释道：“我父亲正在气头上，未必会善罢甘休。若我只是名义上在公主府，人却不在，他若派人探查，容易露出破绽。
只有真正住在府里，才能彻底打消他的疑虑，也更安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虞朝阳，“是……公主觉得不方便吗？”
虞朝阳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想住就住呗。正好，萧珏以前住的烈风院还空着，东西都是现成的，也不用再特意收拾了。”
沈砚之拱手：“那便多谢公主，日后要多加叨扰了。”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虞朝阳笑了，“以后我有什么东西要拍卖，找你不是更方便了？”
……
虞朝阳将沈砚之带回公主府后，府里几个男人脸色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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