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却郑重地点点头：“正是！”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朝阳公主嚣张跋扈，除了吃喝玩乐她还会什么？哦，还会耍鞭子。”
中年男人提高声音：“今天早朝，朝阳公主面见皇上，坚持要为萧将军翻案。当时皇上正要接见云阙使臣，说容后再谈。
但朝阳公主冒着触怒皇上的风险，跪求皇上让她当场陈述证据。皇上最后还是答应了。”
“啊？真的假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中年男人继续道：“我们这才知道，原来公主当初劫囚当面首，是为了保全萧家兄弟的性命！”
“啊？！”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为了不引起幕后主使的怀疑，她只能假装是垂涎美色。为了进一步打消幕后主使的疑虑，她又抢了另外两位男子一同入府。
也就是从那时起，大家开始传她学前朝长公主养面首，荒唐无度。而她为了不露破绽，也只能努力扮演这个角色。”
“竟然是这样？原来我们都误会朝阳公主了！”
“全京城都欠朝阳公主一个道歉。”
百姓中，一半人信了，另一半人仍半信半疑。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朝阳公主利用荒唐的表象作掩护，暗中偷偷查找证据。她去应渊府，一方面是为了临泽县赈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寻找证据。
回京城后，她一直捂着找到证据的事，继续搜集更多证据和证人，直到今天早上才一举翻案。更详细的情形，相信这几天你们就会听到。
而且，皇上已把这件案子交给刑部、太子和沈右相一同会审，等审理完毕，你们就能见到完整的真相了。”
“天啊，竟然是这样！”
“天下人都误会朝阳公主了。”
“朝阳公主本来为萧将军翻案找证据就够难了，还要忍受百姓们的唾骂和鄙夷。她一个女子，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啊？”
“是啊，恐怕男子都少有人能做到。”
“自从在左相府撞柱那次苏醒后，朝阳公主就像变了个人。”
“以后再见到说朝阳公主不是的人，我帮着骂回去。”
“要我说，朝阳公主又是帮临泽县赈灾，又是帮萧将军平反，还揪出了林左相这个大奸臣，为国除害。她就是真养几个面首，怎么了？”
“对，那也是她应得的！”
百姓们议论纷纷，但这些议论一点都没影响到公主府内的宁静。
虞朝阳站在府门口，看着匾额重新换回“公主府”三个大字，不由有些感慨。
贺之璟也走过来，仰着头跟她一起看太监挂匾。
虞朝阳笑道：“你不问问，为什么我突然又成公主了？”
贺之璟微微一笑：“你想说，我便听着。不想说，我也不打听。我又不是因为你是公主才住在府里的。不过，能在公主府做账房先生，说出去也挺有面子的。”
虞朝阳笑着瞥他一眼，打趣道：“比做大周首富还有面子？”
贺之璟笑道：“虽然贺家不是首富，但即便是首富，也还是你的账房先生更有面子。”
虞朝阳忍俊不禁：“好了好了，别拍马屁了，不赶你出府。你可是我的摇钱树呢。”
贺之璟闻言，笑得更满意了。
萧震一案证据确凿，加上林砚修当庭认罪，所以案件审理十分顺利，第二天就公布了结果：
【林砚修通敌叛国、构陷忠良，罪证确凿，法理难容，判三日后午门问斩，其三族之内皆连坐处决，以正国法。
其子林清宴，虽为罪臣之后，但因主动揭发林家隐匿密室、协助查获关键证据与巨额赃银，立下功劳；且念其素日为官勤勉，对林砚修之逆谋并不知情，特予宽宥，改判流放北疆，永不得返京。
林家其余族人，不论亲疏，一概流放边陲，遇赦不赦。
其余涉事官员，依罪责轻重，另行定罪处置，朝廷绝不姑息。】
林清宴即刻就被押送往边疆。
离京前，他深深望了一眼左相府的方向，又转头望向公主府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
他本就清瘦，此刻更是失尽了往日那份贵公子的意气风发，整个人显得落魄潦草，微微佝偻着背，脚步蹒跚。
他心底还存着一丝卑微的期盼，希望虞朝阳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来送他一程。然而并没有。
她甚至没有派一个下人来打点或送别。
这一刻，他的心如同被针扎刀剜般难受。
他想，或许当初虞朝阳被他当众拒婚那天，也是这般难过吧？这么一想，他心里反而稍稍好受了一些。
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应！
紧接着林家判决公告的，是另一则昭告天下的消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原镇国大将军萧震，一生忠勇，赤胆为国，战功赫赫，却遭奸人构陷，含冤而逝。朕心甚痛，天下共悲。
今沉冤得雪，特追封萧震为永安王，赐世袭三代，享亲王礼制，配享太庙。原萧府即日起解除查封，修缮改建为永安王府，赐金牌御匾，永铭忠烈。
萧震长子萧珩，年少有为，沉稳刚毅，封为正三品镇国将军，领北境兵权，承父志，守疆土。次子萧珏，骁勇善战，忠直不阿，封为从三品骁骑参将，协理军务，助兄安邦。
另，罪臣林砚修之首级，用以祭奠萧将军在天之灵。同日，以国葬之礼为萧震将军举殡，百官素服，军民同哀，钟鸣九响，天下共悼。
钦此！】
接连的重磅消息，一个接一个，让整个京城为之沸腾。
三日后的街道上，人山人海。
百姓们早早备好了烂菜叶和臭鸡蛋，等在路边。
当囚车经过时，人们狠狠砸向以林砚修为首的林家人。谢无咎怕林砚修胡言乱语，早在他嘴里塞了破布。
昔日风光无限的林砚修，如今头发蓬乱如草，穿着脏污带血的囚衣，浑身狼狈。烂菜叶和臭鸡蛋糊满他全身，百姓的高声唾骂不绝于耳。
不知他是否曾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轰轰烈烈的几天过后，萧震的葬礼终于举行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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