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来一刀过来，云不语就死翘翘了。
哀莫大于心死，认清楚现状后，云不语一点要折腾的意思都没了。
她瘫坐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眼中的慌乱褪去后，只剩了灰败。
沈槐序就站在对面安静看着，居然也没出手。
好一会，云不语长吸了口气，看向沈槐序的目光复杂极了，嘴唇颤了几下，她才发出声音来：“为什么？”
沈槐序清楚她问的是什么——为什么对她使用擂台证明？
这世界的规则不就是这样的吗？
每个人、每个时刻，都有可能被使用擂台证明。
沈槐序使用之前思考那么多，只是因为她有原则，不是那种滥杀的人。
可这鬼地方…滥杀的人还少吗？
沈槐序认为，这个问题无需解释。
她的沉默似乎让云不语误会了什么，那张灰败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她指着沈槐序，断断续续地说：“你…你都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所有的计划…你都…知道了？”
沈槐序轻轻挑起眉。
有意思。
他们的算计还不少呢。
沈槐序故意诈她：“都知道了，扩容结晶…不是都在你手上吗？”
“是在我手上，准确来说…是之前在我手上。”
云不语承认得很爽快，毕竟事已至此，她就算胡扯什么，也没什么用处了。
她笑得有些骄傲，带着一种幸不辱命的愉悦，“你啊，还是没看透我们的计划。”
听她这么说，沈槐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在地板上，长刀横在身前，颇有兴致问道：“讲讲？”
云不语盯着她看了会，像是没想到这人会这样说。
而后忽然一笑，无比开朗道：“那就说说吧。团队证明，这东西你知道吧？”
沈槐序当然知道，她在很早之前就获得过这东西，还把它卖给了今天不加油。
见她点头，云不语继续道：“我们囤积的货物，就存放在团队证明带来的仓库里面。你杀了我，今月就会立刻把东西拿出来。我们就算把这些扩容结晶扔掉，也不会便宜你的。”
沈槐序握着刀的手没有动，但她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她垂下眼，看着云不语。
对方瘫坐在地上，仰着头，嘴角还挂着那抹“幸不辱命”的笑。
沈槐序这才意识到，这哪里是释然了。
这家伙是得意。
碍眼，真是碍眼。
但沈槐序没说什么，依然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云不语的心颤了一下。
“真是奇怪。你们都没有签署交易合约，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今月呢？”
沈槐序弯了弯唇。
“你知道她邀请我加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利润，她和我五五分成。要求也很简单，我来解决你，她去解决山风。最后只剩下一个姜贯升，不足为惧。”
沈槐序清楚看到，她的话音落下时，云不语放在身体旁边的手就开始抖了。
正如沈槐序所说，她们没有签署交易合约，那么今月可以和他们一起商讨出一个计划，就可以和黑虎阿福再商讨出一个计划，无论他们三人最后的下场如何，今月…都一定是赢家。
云不语打了个冷颤，自言自语道：“她…让你来杀我？”
“为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放大，眼睛也变得通红。
“她不敢来见我吗？！她明明——”
话断在这里。
云不语抬起头。
眼眶里的红已经漫出来了，沿着眼尾往下淌，在她那张灰败的脸上划出两道湿痕。
她看向黑虎阿福，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情绪道：“是啊。要不是她和你合作了，你怎么会突然对我动手。”
云不语的声音很低，但擂台空间本来就不大，沈槐序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你明明是那样的人…我用我所有的物资来诱惑你，你都没能对今月动手。”
一滴泪落在地上，云不语低着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
“如果你不是和她合作了，怎么会忽然对我动手呢？”
原来这才是云不语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她那话的原因。
沈槐序在心中暗自点头，自己这话算是歪打正着了。
“你都没有答应我，说明你不是愿意为了物资动手的人。今月说你不加入只是因为舍不得名声，既然你舍不得名声，我们干脆就把你拉下水，让你不得不加入我们。
她明明说只有这样我才是最安全的…只有这样做我才能活下去…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要杀我的人是她！我那么信任她！”
原来如此。
今月四人的联盟从来没有破碎，云不语没有叛变，山风和姜贯升也没打算叛出。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今月精心编织的网。
让云不语在群里爆料，是网。让山风和姜贯升分别去找黑虎阿福，是网。让云不语在区域频道哭诉、在各大休闲群刷屏、把自己演成一个被踢出局的可怜虫，也是网。
网的唯一目标，就是她黑虎阿福。
把她拉下水，把她笼罩在网里，再用利益诱惑她，让她安分着，不对任何人动手。
沈槐序慢慢吐出一口气，云不语还在说，声音越来越低。
“她让我在群里爆料……她说这样就能把你卷进来……你被骂得越狠，就越需要我们…我们就越安全…”
“她让我哭……让我在频道里、在休闲群、在所有人面前哭…哭得越惨越好…这样你要杀我，就难免会有顾及…毕竟杀我这样的一个可怜虫，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话止于此，她说的颠三倒四，沈槐序却把事情理得一清二楚。
云不语抬起眼，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泪，有血丝，有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已经没有了恨。
“其实我不怪她。”云不语挤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防备着其他人。可有些人你防备了也没用，无论你做什么，一张擂台证明都能要了你的命。”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槐序没有回答这句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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