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觉得……”远星终于表现出了一丝隐藏已久的锋利，她冷眼看着沈槐序，问：“就算献祭了，我们或许也要付出别的代价才能出去？”
沈槐序只当没看到她表现出来的敌意，颇有兴致地打了个响指：“答对了，但没奖励。”
她笑眯眯看向远星，“现在，到了你做出决定的时候了。是跟着我们走，还是坚持献祭？”
话音落下，赫连锋和林栖立刻警惕起来。
这哪里是选择要不要献祭？！
这分明就是选择他们两个能不能活命。
赫连锋握着长枪，紧紧盯着远星，似乎知道她嘴里说出一个“献”字，他就要马上搏命，或者自刎一样。
林栖虽然缩着脑袋，视线却也在远星身上。
和赫连锋不一样，他更可怜兮兮，好像远星说要献祭，他就能哭出来一样。
而被三人紧盯着的远星，却像是没感觉到这些视线一样，始终看着沈槐序。
沈槐序不清楚她想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是抱着什么目的。
但在她以为远星要动手的前一秒，远星忽然轻轻扬起了唇，紧绷的气氛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针锋相对的锐利感顿时如潮水般褪去。
她看向沈槐序，如同闲聊一般询问：“你有多少把握呢？沈无序。”
到了现在，只有她叫的还是沈无序，那两根只要能活命做什么都可以的墙头草，对她的称呼早就变成了沈大佬了。
沈槐序想这个，当然不是在意一声“大佬”。而是因为一个称呼看起来微不足道，却能侧面表现出来对方的实力。
沈槐序符箓看起来势不可挡，单单这一样拿出来，就配得上一个“大佬”的称呼，但这只是对没有能力的人来说。
对于能够抵挡符箓的人来说，这些手段都不够看，自然也就无法得到他们的敬佩。
也就是说…远星藏着的东西，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
沈槐序的目光落在远星怀中的小咪身上。
如果她真的足够强，向日葵应该也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进化才对。
为什么她的向日葵还是最初始的样子呢？
注意到沈槐序的目光，远星不动声色的转过身体，正好挡住自己的向日葵。
沈槐序这才不咸不淡地回答她的问题：“不多，一成把握吧。”
这个数字说出来，远星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站着的林栖先怪叫起来：“一…一成？！沈大佬，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赫连锋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长枪的手背青筋凸起，显然也觉得这个概率太过儿戏。
远星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意外或失望的表情，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意思。”她低声说，目光在沈槐序脸上转了转，“一成把握，就敢赌上所有人的时间和退路。沈无序，你胆子真不小。”
沈槐序不置可否：“总比坐以待毙强。”
“也是。”
远星点点头，似乎真的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她瞥了脸色难看的赫连锋和林栖一样，干脆一点也不装了，语气嘲弄道：
“怎么？你们还不乐意吗？留在这里现在你们就要死，而出去探索，或许你们就不用死了。该怎么选，你们清楚吧？”
最后那句话虽然是疑问，可尾音上扬，怎么听都是嘲讽的意味。
林栖被噎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只能讪讪地低下头。
赫连锋握枪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计划。
他心里清楚，沈槐序和远星任何一个人，都有轻易制服他的能力，现在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既然都没意见，”沈槐序仰起笑容，那把长刀再次出现在手中，她轻轻甩了甩，道：“走吧。”
在四人全部踏入走廊的一瞬间，身后的屋子就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一样，缓缓变淡。
林栖看到这一幕，立刻就叫出了声：“什么情况？！”
赫连锋立刻回头，瞳孔放大，满目惊愕。
远星和沈槐序却是淡定的很，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波纹依旧荡漾着，远星看了会，忽然转头问沈槐序：“要不要猜猜这个房间消失后，出现的会是什么景象。”
“还用猜吗？”沈槐序瞥了她一眼，“当然是和刚进入副本的时候一样，前后都是走廊咯。”
赫连锋他们两个不吵了，她们两个反而像是老友一样，开始闲聊了。
沈槐序话音落下不过几秒，如同验证她的话语，那泛起涟漪的墙壁彻底稳定下来，波纹褪去，显露出的景象，果然和刚进入副本时一模一样。
前后都是望不到头的走廊，墙皮剥落，地面脏污，壁灯间隔镶嵌，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仿佛他们从未进入过那个房间，也从未读过那本染血的记事本，一切都只是恍惚间的错觉。
只有四人之间彻底改变的气氛，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赫连锋和林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退路消失，意味着他们真的被绑在了这条前途未卜的路上，再无反悔的余地。
但转念一想，不拼就是死，与其接受命运，还不如跟着他们拼死一搏。
远星那话虽然难听，却也是事实。
赫连锋的神色严肃起来，长枪握得越发紧了。
林栖紧跟在赫连锋身后，不敢再抱怨，只死死抱住自己的向日葵，像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茫然地扫视着阴森的环境。
“看来猜对了。”远星语气轻松，“那么，现在该往哪边走呢？沈无序大佬。”
她把“大佬”两个字咬得略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沈槐序没理会她语气里的微妙，目光扫过前后完全一致的走廊，抬手指了指前面隐约能够看到的黄色安全帽，“走吧，先看看那上面写的什么。”
她率先迈步，走在前面。
远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跟上。
赫连锋和林栖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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