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表面上看,志愿军的后撤部署确实暴露出了重大问题。虽然路线、时间、阻击部队,该有的都有了,但整个部署的漏洞相当多。
首先,九兵团只安排了一个师在后面阻击。这点兵力,怎么可能覆盖九兵团的整个后撤路线?
其次,兵团看起来好像放了一个六十军,但六十军的179师、181师此前都被划给其他军指挥,实际上六十军手上能用的只有一个180师,和九兵团如出一辙。
最后,十九兵团虽然确实放了一个军,但放的是兵团里最弱的六十五军。粗看之下,似无问题;细看之下,却略显轻敌。
此时,整个志愿军的心态都很轻松。在撤退开始前,志愿军司令部甚至下令预备队三十九军提前一天先行撤离,“避免和大军挤占道路”。
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低级的失误,造成眼下这样的局面?问题就在于整个指挥部都陷入了惯性思维。
因为根据之前与联合国军交战的“经验”,志愿军部署的阻击计划,不能说问题很大。
在第四次战役后半段,志愿军与Ridgway指挥下的部队打了一个多月的阻击战。那时志愿军就发现,这位指挥官进攻时特别强调战线的完整。只要战线上有几个要点被志愿军守住,整条战线都会停下,一直到所有要点全部打通,才会继续前进。
他这套战术采纳自林译,是为了防止志愿军穿插吃掉小部队,所以强调整体行动。正是因此,这一次,志愿军也按照“固守要点”的方式部署,打算靠着几个师守住要点,阻挡联合国军推进。
本来,如果这次战役还是Ridgway指挥的话,志愿军的撤退部署其实是没有问题的。然而,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联合军的指挥官,已经换人了……
两个顶级军事家凑到了一起,局面顿时不一样了。在志愿军撤退前,Ridgway将军冷静地分析了眼前的局面:大家的兵力就那么多,志愿军集中力量进攻东线,西线兵力必然随之薄弱。东线有危机,西线就有机会。
他很清楚,志愿军缺乏载具,部队调动能力有限,东线的部队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调回西线。
而更关键的是,他深知志愿军一次攻势只能维持七到十天。一旦携带的弹药粮食耗尽,就必须后撤休整。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指挥,问题还不大。偏偏这个时候,Fleet将军来了。
他是跟着巴顿将军一路打出来的,对运动战情有独钟。普鲁士的闪电战让他着迷,他并不认为前任那套一线平推的打法能有多大的收获。
在他的认知里,坦克高速切入、分割敌军,步兵紧随其后、穿插包围,才是能在短期内决出胜负的最佳战术。
而他手上,恰恰就拥有执行一场闪击战所必需的一切条件。这是西线花旗军再熟悉不过的模式:强大的装甲部队和空军、能够高速推进的摩托化部队,以及可能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无线电通讯体系。
Ridgway将军之前增兵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满足他的需求。现在,这里有大量战机,有他的嫡系部队,还有他梦寐以求的契机。一切都顺着他的心意来了。
这一次,志愿军在短时间内连续发动了两次全面攻势,这意味着他们的补给极大概率即将耗尽。
此前东线志愿军打得最狠,突得最深。而Fleet将军偏偏就把反击的重心,放在了刚刚被痛揍过的东线第10军身上。
可以说,他的作战思路,几乎处处与志愿军司令部反着来。这一记出其不意的重拳,让彭老总防不胜防。
在两军对垒时,突入敌阵的阵线,并不一定是好事。你往敌军阵营里突得越深,就离自己的部队越远。当你试图包围敌人的同时,敌人也获得了包围你的最佳机会。
第五次战役中,突得最猛的是东线的第9兵团和人民军第5军团。而这意味着,他们在后撤时需要走更远的路。
Fleet认定这是最好的机会。他特别要求第10军迅速组织装甲力量突入东线,一举包围突出部中的中朝联军。
他狠狠切中了志愿军的所有痛处:就在志愿军弹尽粮绝、按计划后撤之际,他狠狠扑了上来。
五日前,西线第1军率先发起反攻;四日前,中部第9军发起进攻;三日前,东部第10军发起全面反攻;昨日,南韩第1军团也随之发起反攻。
对比两军的作战计划,一个恐怖的现实清晰浮现:就在志愿军离开坚固的防守阵地,带着家当与后勤部队开始向北后撤时,联合军的钢铁洪流正恶狠狠地扑来。
更可怕的是,这一次他们史无前例地绕开了志愿军预设的阻击阵地,寻找防线上的一切漏洞,用坦克直插纵深。志愿军最黑暗的日子,开始了。
此时,摆在陈司令面前的现实是:既没有部队可以增援,又不能让180师撤得太快。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地图就明白,180师阵地以北,就是华川。
华川由五十八师驻守,九兵团以为华川南部有三兵团在打阻击,可实际上,那里只有正在撤退中的180师。
现在,180师若是就这么撤了,联合军只要突前,那么连同五十八师在内的整个九兵团退路,都将被彻底堵死。
突围是一定要的,但又必须再撑一天。可一天之后,敌人说不定就把这里围死了。这,可是整整一个六十军啊!
所有事都是反着来的,可想而知,陈司令肩上的压力,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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