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立。”太后低语，“宗亲与文武百官都在，你立新太子，他们自然拥护。”
如此他们母子的江山传下去，传不到旁人头上去。
即便此刻夏湛之子由蓝巾羽林卫相助，但宗亲与文武百官才是大兴江山的根本所在。
对于太后话里的深意，皇帝自然明白。
想到自己辛苦得来的皇位，自己驾崩后就没得坐了，他就很不想立新太子。
但一想到自己若不立太子，宗亲与文武百官往后心思各异的话，江山或许会落到旁人头上，譬如这个夏池澈。
念及此，他问：“依你们之见，谁当太子为好？”
杨妃抢着道：“自然是以时了，论年岁，该是他。”
她说话时环视，希望宗亲与文武百官支持。
往日听命于她的大臣首先出列表态：“皇后被废，废太子又被打入天牢，而今确实是二殿下最年长，于情于理，应由二殿下来当大兴的皇太子。”
对此，杨妃颔首表示满意。
裴妃却不爽。
论年岁，她的儿子最小。
“年岁倒无妨，最主要的是当立贤。”
裴妃想到这说法，一说出来，立时引起站在他们母子阵营的大臣支持。
一时间，殿内分成两拨，且有分庭抗礼之态。
就在众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时，夏晏归淡淡开口：“夏以时并非龙子，甚至算不上皇室血脉，他如何能成储君？”
“夏晏归，你想当太子就直说，此等诬蔑之语竟也能说出来？”夏以时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夏嘉实已废，怎么都该轮到他了。
此刻对于夏晏归的说法，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裴池澈亦清冷出声：“晏归所言千真万确，杨妃养兄便是你的生父，也就是你喊的舅舅实则是你的亲生父亲。他是杨家养子，幼年时被杨家收养，自小与杨妃一道长大，可谓两小无猜。后杨妃入宫，因多年无所出，一着急便求了自己的养兄，这才生下你。”
“你们，你们是一条船上的，竟如此编排我母妃。”夏以时转头求父皇，“父皇，将他们全都拿下治罪。”
皇帝却看向杨妃：“他们所言可真？”
杨妃竭力否认：“陛下，此刻是选新太子的节骨眼上，他们是一伙的，定不想以时被册封为储君。”
此刻的花惊鸿亦在惊诧，问夏晏归与裴池澈：“你们何时有此般默契了？查一个人也不喊我。”
若他出手，定将夏以时的陈年旧事全都扒得干干净净。
“我们尚未相识之时，便有此默契。”夏晏归坦诚，“那会夏以时觊觎小郡主，彼时你还在景南，所以没喊你。”
一听夏以时觊觎他的妹妹，花惊鸿一拳击了过去。
夏以时吃痛，想还一拳，被花惊鸿抬臂挡下。
裴池澈清冷道：“要查夏以时，太过简单，毕竟他那位所谓的舅舅时常入宫。”
此话听得皇帝瞋目切齿：“来人，捉拿杨妃义兄，滴血验亲。”
羽林卫称是。
时常扮做小太监入宫的孟淼在殿外喊了一嗓子：“杨妃义兄今日就在杨妃宫里。”
皇帝闻言，执起一旁的物什就砸了过去。
虽没被砸到，杨妃登时瘫倒在地。
不多时杨妃义兄被带到殿内，由老太医主持验亲，在众目睽睽之下，夏以时与杨妃义兄被证实是亲生父子。
适才立新太子分成两拨的局面，由于一方的血统造假，登时变幻。
那些原先支持杨妃母子的大臣们此刻纷纷指责起他们来。
“大兴皇室最讲究正统出身，你们母子，你夏以时连皇子都算不上。”
几乎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有大臣道：“杨妃搅乱皇室血脉，夏以时并非皇子，该夺去皇姓，贬为庶民。”
另有大臣说：“不对，不该称为贬，而是他本该是庶民。”
“如此局面，我认为四殿下乃太子的不二人选！”忽然有人高声提议，“同意我说法的同僚们，咱们不妨一起向陛下进言。”
裴妃也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就这样要被推上皇太子的宝座了。
她面上的笑意掩不住，不断暗示支持他们母子的大臣们说得再响亮些，诚恳些。
裴池澈狭长的凤眸微抬，朗声问：“没人提三殿下么？那好，我来提。”
只要还他父母清白，只要无人觊觎他的小姑娘，再加夏晏归完全能当个明君，那他自然接受并支持。
对于裴池澈所提，夏晏归吃惊不已。
裴池澈又道：“三殿下自幼在冷宫，懂得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疾苦是何感受。他在异国他乡为质数年，更懂得维护国与国的和睦的重要。可以这么说，他懂民间疾苦，懂为政者的仁心。此刻即便夏嘉实未废，即便夏以时不是旁人的私生子，即便夏睿嘉有诸多大臣拥护，在我看来，三殿下比他们更适合当这个储君。”
裴妃一记眼风扫向心腹大臣。
该大臣大声道：“就凭三皇子的出身，他的母妃是和亲公主这点，三皇子即便再优秀也不可能当这个太子。”
此言一出，接二连三地有大臣出来不同意立夏晏归为储君。
就连宗室们也表态不同意。
“都不同意么？”裴池澈清冷质问。
“都说了都不同意，裴池澈，你还想如何？”夏睿嘉挑眉，“夏晏归若为太子，你有好处。可你想错了，夏晏归无论如何都当不了太子，他有两国皇室血统在，那是绝无可能的。”
裴池澈淡淡睨他一眼，而后环视：“诸位可知夏睿嘉乃天阉之人，他若为储君，难不成大兴的江山要断送在他的手上？”
一语激起千层浪。
在夏睿嘉看来，旁的事还都是小事，他的生理缺陷却是大事，极大的事。
此刻此事被在场众人听闻，他的面子搁不下：“胡言乱语！”
花惊鸿出声：“尔等切莫说他天阉是小事，往后可以过继，可大兴皇室素来讲究正统，过继者还能算正统吗？”
“你们，你们……”裴妃怒不可遏，“本宫的儿子岂容你们如此编排？”
“诸位若不信，大可以让太医查看。”裴池澈神情淡淡，说的话不疾不徐，“我既然能说出来，那自然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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