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庄园修缮接近尾声,棠西提前搬回来,在草坪角落为流云立了一座小小的碑。
孟章在那里站着,从太阳落山站到第二天天亮,姿势都没变过,硬得像另一块碑。
棠西在二楼窗边看了他很久。
晨雾漫起来,缠着他孤零零的影子,她心口忽然有点发紧——好些早就忘了的瞬间,又模模糊糊戳了她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下了楼,走到他身边。
“还有些麻烦事儿,全球级别的,”她随手摘了朵脚边的小白花,搁在碑前,“伊莲提了,想让你去试试。”
她转过头看他:“你手上沾的血太多了。现在只有救回更多人,才算还债。”
孟章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碎了。“这么多年……你对步光,或者流云,动过心吗?”
“没有。”棠西答得干脆,“步光可怜,流云更可怜。”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但字字清楚:“但我一定爱过你,爱了好几辈子。不然你也没资格站在这儿。”
“我知道。”孟章肩线一松,像终于卸下点什么,“我会还。拼尽全力去还。”
他眼睛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那你呢?还能不能再拼尽全力,爱我一次?”
棠西没接这话,反问道:“要是我不爱你,你就不还了?”
孟章对这个反问一点也不意外。看来,她还是恨他。
“你让我还,我就去还。跟你爱不爱我没关系。”他嗓子有点哑,“顶多是做事的时候,心情好点差点罢了。”
他停了停,又说:“对你那几个兽夫,我也会补偿。这些年我给他们的任务里,其实都埋了线,能补上他们各自的遗憾。我知道不够……以后我会好好帮他们扫清所有麻烦,尽快让他们回到你身边。”
他的手擦过冰凉的碑面,指尖几不可见地抖了抖:“你们恨我、想折腾我,我都认。我……确实罪有应得。”
棠西看不透他是真悔过了,还是又在以退为进。但这会儿,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像只剩个安静的壳子。
里面,空荡荡的。
孟章转头就扎进了更忙的事情里,只是这回,他帮的全是那五位。
他不留余地地远程调度,能用的关系全用上,连夜改方案、铺路子。
承渊是第一个请假回来搬家的,累得见到棠西,一把抱住就睡过去了。
一连睡了几天才醒。棠西心里过意不去,推着餐车坐到床边陪他吃。
承渊揉着太阳穴,眼睛还没全睁开,第一句就是:“我睡多久了?宇东大陆海湾那个陆海跨国能源协议的最后谈判……”
“孟章搞定了。”棠西把勺子递给他,“条件比我们之前谈的更好。”
承渊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松了口气、又有点复杂的神色。“他……确实厉害。”
承渊匆匆扒了几口,发现庄园里每个房间都做了隔音和感知屏蔽,完全摸不到孟章的气息,就打了个电话过去:“孟章大人,是我,承渊。刚醒,不好意思……我还是来确定一下……”
电话那头说了一堆,承渊眼神渐渐软下来:“懂了。辛苦您了。”
过了一会儿,他语气里带出点惊喜:“太感谢了。这么说,三恒国从六级升七级,应该很快了。您现在在庄园吗?”
“您要上来?不用,我下去找您……”
棠西听不下去了,拿过手机:“孟章,你给我上来。”
电话挂了,承渊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孟章下属,是他情敌啊。
孟章很快敲门进来。承渊神经一跳,还是赶紧下床开门,姿态不自觉就恭敬起来。
两个人在书房谈了挺久,久到棠西也进去坐着听。
承渊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客客气气,慢慢变得投入,甚至有点兴奋。
孟章不光打通了三恒国升七级的几个关键卡点,还给了好几套更有远见的方案,句句戳在三恒国发展的痛点上。
承渊诚恳道:“这次,真的多谢您。”
孟章声音很平:“应该的。你回来了,雌主高兴。”
棠西问孟章:“前几年,你有没有为难过承渊?”
“有。”孟章认得很干脆,“所以,承渊,我给你赔罪。这些年,你辛苦了。”
他站起来,朝承渊低了低头。
承渊心情一时复杂得厉害。
那些没日没夜的会、苛刻到离谱的标准、几次把他逼到绝境的考验……全涌上来了。
他不是不知道孟章之前那些严苛简直像刁难,但被那么压着,他也确实飞快地长了本事。有恨,也有服。
“还有改你记忆那事,我也必须道歉。”孟章说着就要往下跪。
承渊吓得一步上前死死托住他胳膊:“孟章大人!这……”他胸口堵得慌。
恨吗?当然恨被摆布记忆。
可幸好,那被改掉的记忆没让他真的伤到棠西,反而让他们感情更深了。
而这几年的“折磨”里混着的“教导”,让他痛苦,也让他变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