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尔稳稳扶住身形微晃的乌兰,满脸愤愤不平。
“公主,您别难过,别委屈自己。公子向来明辨是非,绝非不分黑白之人。
他定会为您主持公道,不让您白白受这冤枉气。”
乌兰却轻轻摇了摇头,拉住阿扎尔。
“别说了,阿扎尔。我心意已决,就当是长乐姐姐的计策便是、
我不争,也不气,不必再提了。”
她这般姿态,反倒更显宽厚,让众人愈发觉得是谢长乐咄咄逼人。
阿扎尔随即转头,看向依旧跪地的十一。
“这位侍卫,我知你一心护主,可也不能信口雌黄,污蔑我家公主。
你说这计策是谢姑娘所想,可有真凭实据?
若是有证据,尽管拿出来,让大家心服口服。
若是没有证据,便休要在这里空口白话,败坏公主名声。”
十一从怀中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物件,双手捧着。
“公子,属下有证据。您请看,这个便是谢姑娘早前琢磨出雨战计策时,亲手缝制的试用品。”
裴玄心头一动,连忙伸手接过。
他缓缓将面罩展开,众人的目光也齐齐聚了过来。
一时间,帐内安静无声。
这只面罩,和方才乌兰递来的粗陋成品,简直天差地别。
整体以浸过桐油的细薄油布缝制,料子挺括却不笨重。
剪裁也是恰到好处,完美贴合人脸轮廓。
眼周挖缝规整,边缘细细锁了边,不扎皮肤。
口鼻处特意留了透气的网格小孔。
面罩两侧还缝了系带,能固定在脑后。
阿扎尔心头一紧,连忙强撑着上前,死死盯着面罩。
“这有什么稀奇的?谢姑娘的女红针线好,营里谁人不知?
当初在东宫的时候,她就心灵手巧,极会做这些精细物件,这算不得证据
想必是公子跟众人提起我家公主献的雨战计策,谢姑娘听了去。
凭着一手好针线,照着计策做出了这面罩,反倒拿来冒充是自己的想法。
不过是照着方子做东西,有何难的?
又怎么能算作是她先想出计策的证据?
公主明明是先献计策的人,反倒被她倒打一耙,实在冤枉啊。”
阿扎尔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竟也真的唬住了帐内众人。
谢长乐的女红精巧,本就是营里人尽皆知的事。
当初她以何先生身份留在军中时,就常帮将士们缝补衣物。
众人心里暗自盘算,以她的手艺,短时间内照着计策仿出一只精致面罩,确实不是难事。
谢长乐看着众人狐疑的神色,没有慌乱。
“公子,十一手中这只,是属下亲手做的第二只试用品。
早在多日之前,我便把第一只缝制好的面罩,交给了陈雄陈将军,托他代为转呈。
只为解决雨战难题,从未想过争什么功劳。”
说罢,她抬眸淡淡扫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的乌兰。
“此事究竟谁真谁假,谁在冒领功劳,不必再争执不休。
等陈将军回营,一切自然有个公道说法。
是非曲直,自有定论。”
乌兰脸色青白一片。
她万万没想到,谢长乐竟然早留了后手。
若是陈雄回来替谢长乐作证,她还能狡辩说两人私交深厚,证词不可信。
可若是陈雄能拿出那只更早的面罩实物,铁证如山,她便再也无从抵赖。
这些日子陈雄一直领兵在外追击魏军,巡查布防,整日忙于战事。
根本没有闲暇与谢长乐私下见面。
唯一一次回营,还是庆功宴那日。
可那天谢长乐却没有出席宴席,两人全程没有碰面。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呀。
这般一来,陈雄的证词和物证,便没了偏袒她谢长乐的可能。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容不得乌兰再狡辩。
裴玄看着怀中的面罩,心中早已有了判断。
以他与阿蛮的感情,又岂会不信她?
岂会怀疑她的品行?
可他不愿让众人觉得他偏私。
他要名正言顺地为谢长乐正名。
他将面罩叠好,收入怀中。
“好,那就暂且搁置争执,等陈雄回营,孤亲自一问便知。
届时定会彻查清楚,绝不冤枉一个人,也绝不纵容颠倒黑白之人。”
帐内的将军和侍卫们纷纷点头。
“无论如何,孤手上这只样品做得极好,处处周全。
孤即刻便拿去让亲兵试戴,查验防雨作战的效果。
若是可行,要尽快大批量赶制,尽早解决将士们雨战的困境。”
“公子英明!”
裴玄带着一众将军离去,营帐内立刻清静了不少。
乌兰抬了抬下巴,对着身边的婆子与丫鬟冷声吩咐:
“你们都先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亲信们见状,不敢多言,纷纷退了出去。
帐内便只剩下谢长乐与乌兰两人,独处对峙。
“谢长乐,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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