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师兄，余师妹，我知道郭师姐的事你们很伤心，但这就是事实，我们得学着接受，我们不能让他们走的不安心！”
方青像是在跟余乔二人说，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他的眼神空洞，活像是一具会说话的行死走肉。
十长老是为了救方青而死的，被凌霄宗的魔修一剑穿胸，却也在临死前完成了极限一换一。
方青将人带回营地的时候，他尚还有一口气在，却还不肯老实呆着，嘴里依旧说个不停，好似害怕只要自己一闭嘴，就再也开不了口了似的。
“好徒儿，你没事，为师就放心了，以后的路就要靠你一个人走了，师傅陪不了你了。”
“不过，你也不要太伤心，你师傅我活了八百年了，也是够久的了。
我知道你的资质不够，可能这辈子都无缘飞升，我就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成个家，给我娶回来个徒媳。
这些年我可给你攒了不少的老婆本，都被我放在了洞府里，你有时间就回去一趟。
你个小兔崽子，下山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
青，好好修炼，不要为我伤心，我不想看到你哭鼻子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很丑的，小时候还好点，长大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还是七七那丫头好看，不管是哭还是笑都好看，就是不知道我死了她会不会为我伤心。
还是算了吧，我和她成天赌气斗嘴，要是她真的为我哭，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话说到最后，已经没有了什么逻辑，像是脑中闪过什么就开始说什么。
“桂花糕，绿豆糕，荷花酥……”
十长老走时面上是带着笑的，不知是不是看到了眼前有一堆甜糕在召唤着他。
方青亲手为师傅擦拭干净，心中悲伤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他一滴泪都没有流，哪怕是眼眶被泪水浸湿，他也依旧没有哭出来。
他从来都是个很听师傅话的好徒弟，今生唯一一次叛逆，就是当年下山。
本想着闯出来些名头再回来，却不想再见面时是在战场上，这一面还是永别。
这样一来，师傅的话他就更是不想忤逆了。
既然师傅说他哭的丑，不喜欢，那他就不在师傅面前哭。
既然师傅不让他伤心，那他就不在师傅面前伤心。
他是真的不想哭的，可偏偏乔朗在他身旁哭的肝肠寸断痛彻心扉，他的泪就怎么都控制不住了。
后来，余七七也来了，方青就更觉得师傅说的对了，她哭的果然好看。
【是不是师傅看见余师妹哭，就不会管我哭的好不好看了，伤不伤心了？】
方青这般想着，泪水瞬间滑落，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师傅看见这么难看的自己。
可他的泪就像是决堤的湖水，不管他再怎么控制，都无济于事。
好在，那边的余师妹想着复活师姐弄出了很大的阵仗，营帐里只剩下耀眼的绿光。
他想，这个时候，就算是师傅在天有灵也会被耀瞎眼吧。
就这么短暂的放纵一下吧！
余七七的枯木逢春没有唤醒早已死亡的师姐，却给营帐里的同袍们全了最后的体面，将他们的身体都变得完整了。
……
前线战场上的葬礼总是办的很简陋，草草的将死去的修士用灵火送走后，他们也要重新燃起斗志，迎接随时都会到来的战斗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参加了葬礼，乔朗就没有参加，方青也没有。
他们依旧还在原先存放尸体的营帐中，失魂落魄的陪在心爱的人身边。
乔朗没有将郭佳人送走的意思，他虽然面上接受了爱人死亡的事实，但心底却依然固执的认为郭佳人命不该绝，一定还有能让她活过来的办法。
他向余七七讨来了万年冰晶，为郭佳人亲手打造了一口冰棺，他想一直和她在一起，再也不想分离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一个人留在营地里，这样她就不会一人面对魔族的偷袭。”
“苏星河说的对，我该早早的和佳人结契的，这样我们就能缔结同生契，就算是死，我们也会在一起的……”
余七七从外面的葬礼上回来，静静听着师兄窝在冰棺前忏悔，她想上前劝慰几句，可偏偏她曾经的冷静克制完全没了踪影，只要一看到师兄那悲伤颓废的脸，她就会想起师姐的死，眼泪便会不受控制得流下。
她担心，自己安慰不好师兄，反倒会惹得他更加伤心。
余七七只能可不去看他，转而来到方青的身边，从他手中接过三炷香，恭恭敬敬的朝十长老的尸身拜了拜。
而在十长老的供桌上，几碟精致的甜糕被精心摆放好，正是十长老死前念叨的那些。
“余师妹谢谢你，你带来的糕点家师非常喜欢……”
方青的话差点让余七七惊掉下巴，左瞧右看的妄图找到一点异样的气息。
“十长老还有魂魄存在？他告诉你的？他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他？你问问他，他还想吃什么，我这里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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