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发出低吼,杰克握紧手里的美国国旗旗杆——那是他的“武器”,组织说用旗杆打人不算持械袭击。
“媒体会拍我们!”上尉继续说:“所以纪律!我们只针对穿黑衣的Antifa!如果有人先动手,我们自卫!记住,我们是保护商店、保护纪念碑、保护真正美国人的英雄!”
杰克点头,他相信这个,他看过新闻,看过那些“暴徒”打砸商店、焚烧国旗的视频,这个国家需要有人站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爱国阵线”过去四个月收到的捐款中,有六十万美元来自得克萨斯州的一个“宪法扞卫者基金”,而该基金的最大捐助人是威廉·布拉德肖。
他也不知道,“上尉”的真实身份是自由灯塔行动部门的外包承包商,任务是“制造可控的冲突,展现左翼的暴力本质”。
两股人群,两个“自发”的集会,在同一座城市的两端,朝着彼此前进。
像两列没有司机的火车,沿着注定相撞的轨道。
..........................
波特兰市中心,深瞳临时指挥车,晚上8:45。
安娜·索科洛娃坐在改装过的厢型车里,面前是十二块监控屏幕。
四架无人机在五百米高空盘旋,实时传回画面,二十个地面监控点——伪装成路灯、广告牌、甚至垃圾桶的摄像头——覆盖了主要街道。
“公正未来人群正向市政厅移动。”技术员汇报道:“爱国阵线从东南方向逼近,预计二十分钟后在伯恩赛德桥附近相遇。”
安娜调出天气预报:“雨什么时候下?”
“九点十分左右,中雨,持续四十分钟。”
“很好。”安娜说:“雨会激化情绪,模糊摄像机画面,给双方提供借口。”
她切换到通讯频道,沉声命令道:“所有地面小组注意:保持距离,不要介入,任务只有两个:第一,保护马克和其他深瞳外围人员的安全;第二,收集爱国阵线的暴力证据——重点拍他们先动手的画面,拍他们的武器,拍他们的组织者。”
耳麦里传来确认声,安娜有六个人分散在人群中,穿着便装,带着隐藏摄像机。
“安娜,”另一个声音接入,是严飞,从纽约打来的。
“情况?”严飞问。
“按计划进行。”安娜说:“自由灯塔那边至少有八个武装人员在爱国阵线队伍里,穿平民衣服,但携带枪支,我们的人已经标记了他们。”
“不要发生枪战。”严飞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发生枪击,事情就失控了,我们需要的是可控的骚乱,不是大屠杀。”
“明白,但如果他们先开枪——”
“那就让他们的枪‘意外’哑火。”严飞说:“莱昂准备好了干扰设备,可以在小范围内阻断电子击发装置,但物理击发的老式枪支……我们只能祈祷他们不用。”
通话结束,安娜看向屏幕,两股人群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三个街区。
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莫斯科,她第一次参加情报行动时的教官说的话:“街头政治就像剧院,演员以为自己在表达真实的愤怒,但剧本是别人写的,导演在幕后,观众在电视前,而你们,”教官指着她和同学,“是舞台经理,确保演出按计划进行,确保不会真的烧掉剧院。”
现在,她就是舞台经理。
而剧院,是一座真实的城市,住着真实的人。
伯恩赛德桥,晚上9:05。
雨开始下了,不大,但足够把所有人的衣服打湿,让地面反光,让情绪变得暴躁。
玛雅所在的“公正未来”队伍刚走上桥面,就看到另一头涌来的人群——举着美国国旗,穿着战术装备,喊着“USA!USA!”
“保持阵型!”马克在队伍前呼喊:“不要回应挑衅!我们继续前进!”
但对方的喊声越来越响:“滚回家去,红党!”
“美国不欢迎恐怖分子!”
“波特兰是我们的!”
杰克走在爱国阵线的最前面,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他看到对面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标语,那些黑色的旗帜——其中一面写着“废除警察”,另一面是共产主义的锤子镰刀。
怒火在胸腔里燃烧,这些孩子,这些从未为国家流过血的人,在要求毁掉这个国家。
“停下!”他吼道,举起国旗旗杆,“这是我们的城市!滚出去!”
玛雅被这吼声吓了一跳,她看到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眼睛里的仇恨,那是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仇恨。
她突然感到恐惧——这不是她在学校里参加过的抗议,不是那种警察站在一旁、大家喊喊口号就散去的活动。
“我们只是要求正义!”她对着扩音喇叭喊,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微弱。
“我们要求平等的经济机会,要求结束系统性种族主义——”
“系统?”杰克打断,冷笑道:“系统给了你们自由,给了你们食物,给了你们抱怨的权利!你们知道真正的压迫是什么样子吗?去伊拉克看看!去阿富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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