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技术委员会的那帮年轻人围在一起,应该是在看某个新开发的算法演示。
严飞的目光扫过去,看见二十六岁的天才黑客米沙正手舞足蹈地讲解,周围几个人眼里闪着信徒般的光。
年轻真好,还有为技术本身兴奋的奢侈。
“自由灯塔有什么动静?”严飞突然问。
安娜的表情变了,非常细微的变化——下颌线绷紧了一毫米,右手无名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们在重组。”她说:“过去三个月,‘山姆大叔’清洗了内部十七个关键位置,所有主张与我们保持‘可控对抗’的温和派全部出局;新上任的都是极端派,其中八个有军方背景,三个在关塔那摩待过,两个参与过中东黑色行动。”
赵玮推了推眼镜说:“华盛顿的消息源说,他们准备启动‘净网计划’,针对我们控制的社交媒体矩阵……”
“不是准备。”安娜打断他,沉声说:“已经开始了,上周四,我们旗下三家数据公司在犹他州的服务器被突击检查;昨天,众议院情报委员会秘密传唤了‘回声科技’的三名高管——那家公司明面上是硅谷新贵,实际股权穿透三层后,百分之四十在我们手里。”
严飞慢慢碾灭雪茄。
“山姆大叔本人呢?”
“更危险。”安娜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平板,调出一张照片。
“真名可能叫罗伯特·凯勒,也可能不是;前中情局特别行动处副处长,2015年名义上退休;这个人……没有爱好,没有家人,没有公开的银行账户;我们甚至找不到他过去十年完整的行踪记录;他就像个幽灵。”
照片上的男人六十岁左右,灰发,方脸,眼神直视镜头时有种令人不适的穿透感,严飞盯着照片看了五秒。
“幽灵最怕什么?”他突然问。
安娜怔了怔。
“怕被人看见。”严飞把平板递还给她,淡淡地说:“那就让他显形,动用‘暗房’的所有资源,我要知道他每天早上吃什么,睡前读什么,牙刷用什么牌子,内裤穿什么颜色,如果他是幽灵……就给他涂上荧光粉。”
米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这个乌克兰裔的年轻人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印着“HELLO WORLD”的黑色T恤,与周围西装革履的氛围格格不入。
“老板,技术上可以做到。”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开口说:“我们去年在巴尔的摩开发的‘全境扫描’系统,理论上能渗透任何人的智能家居网络,只要他用手机、用智能电视、用联网冰箱……”
“理论上?”严飞看着他。
米沙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口香糖也不嚼了:“需要本地基站支持,还需要……大概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监控才能建立完整行为模型。”
“那就去做。”严飞说:“安娜给你开权限,预算从特别行动账户走,我要在四天后看到第一份报告。”
“四天——”米沙差点跳起来,惊呼道:“这需要至少二十个人三班倒……”
“那就找四十个人。”严飞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整个阳台的温度仿佛降了两度。
“如果深瞳在巴库连四十个能干活的技术员都凑不齐,我们今晚就应该解散,把里海的油田送给山姆大叔当见面礼。”
米沙脸色发白,点了点头,匆匆退下。
赵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严先生,对自由灯塔的动作是不是……太直接了?他们刚刚完成内部清洗,正是攻击性最强的时候,我们现在全面对抗,可能会触发过度反应。”
“过度反应?”严飞笑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浅笑。
“赵玮,你还记得七年前我们在华盛顿的那次失败吗?”
赵玮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记。
2016年总统大选,深瞳投入十七亿美元、动用三百多名说客和顾问、操控超过两千个地方媒体账号,几乎要把他们扶持的候选人送上宝座。但在最后七十二小时,自由灯塔发动了致命一击——他们曝光了候选人儿子在莫斯科的银行账户,伪造了通话录音,甚至“找到”了三个自称被候选人性侵的女人。
选举结果揭晓那晚,深瞳在华盛顿的指挥中心一片死寂,严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庆祝胜利的人群涌上宾夕法尼亚大道,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深瞳开始从美国撤离,三年时间,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资产和人员转移到欧洲、亚洲和中东,那是一次战略收缩,一次屈辱的撤退。
“我记得。”赵玮低声说。
“那你就应该明白。”严飞转身面向大海,背对大厅里的灯光和人群,冷声说道:“防守永远赢不了战争,你退一步,他们进三步,你示弱,他们就会撕开你的喉咙。”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很低,缓缓说道:“被动防御时代结束了。”
安娜的呼吸微微急促,她等这句话等了七年。
“把战场烧到他们本土去。”严飞继续说:“不是骚扰,不是试探,是全面战争,经济、政治、舆论、技术……每一条战线都点燃;既然他们喜欢玩脏的,我们就教教他们,脏这个字到底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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