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熄灭后,只有李哲的屏幕留下最后一行字:“当猎人习惯用猎枪思考,他终将看不清雪地上的足迹是狼还是自己的影子。”
安全屋外,暴风雪骤起。
华盛顿特区,白宫战情室。
沉重的桃心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深瞳无人机蜂群吞噬印度阵地的画面无声地循环播放,冰冷的蓝光映照着圆桌周围每一张凝重无比的脸。
美国总统詹姆斯·沃尔夫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难以置信:“所以,总结一下我们亲爱的盟友们的态度,欧洲人吵成一团,想着是投降还是搞一个他们吵了半个世纪都没搞成的‘欧洲合众国’;俄罗斯人在看我们的笑话,说不定已经偷偷在和严飞勾勾搭搭;而中国人……”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他们想和我们刚刚确认的、这个碾压了我们盟友的……这个公司老板,坐下来谈判?”
他的目光扫过桌边最核心的幕僚们——副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中情局局长,以及白宫幕僚长,无人敢直接迎上他的目光。
中情局局长罗伯特·迈尔斯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道:“总统先生,恐怕……是的!而且,这还不是最棘手的问题。”
他推了推眼前的平板电脑,沉声说道:“国内的压力正在以指数级增长,华尔街担心深瞳下一次‘示范’会选在纽约交易所,引发全球金融海啸;硅谷彻底分裂了——一半人把严飞奉为科技神明,认为他是打破官僚枷锁的先知,另一半则想把他撕碎,认为他玷污了技术的纯洁性,是毁灭的化身。”
白宫幕僚长玛丽莎·陈补充道,语气严峻:“更麻烦的是,我们已经监测到,有大量资金——来源极其隐蔽,但效率高得惊人——正在国会山流动,目标是推动一项‘与深瞳建立风险可控合作框架’的议案,支持者声称,这是避免直接冲突的‘务实’之举。”
“务实?”国防部长阿什顿·克劳福德猛地一拍桌子,这位四星上将怒吼道:“这他妈就是投降!向一个屠夫、一个恐怖组织投降!总统先生,我们不能被这种短视的恐惧所左右!深瞳今天可以摧毁印度的坦克,明天就能让我们的航母舰队在太平洋变成一堆废铁!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动用一切手段,包括我之前提交的‘太阳锤’方案(指代一种战略级定向能武器或网络攻击计划),在他们彻底成势之前,给予致命一击!”
“致命一击?阿什顿,用什么击?”国家安全顾问苏珊·李博士冷静地反驳道:“我们的情报显示,‘牧羊人’系统的核心服务器可能分布在全球上百个数据中心,甚至部分在近地轨道上;你的‘太阳锤’打哪里?更何况,你敢保证在我们发动攻击的同时,深瞳不会让全美的电网瘫痪?让所有银行的账户归零?这不是一场可以通过斩首行动解决的战争!这更像是一场……对抗一种‘概念’的战争。”
“所以就像中国人说的,去谈判?去绥靖?”克劳福德部长嗤之以鼻,冷声说道:“苏珊,你这是在拿国家的未来做赌注!今天让出一寸,明天就会失去一尺!严飞那种人,只会把谈判视为软弱的表现!”
副总统一直沉默着,此刻缓缓开口道:“先生们,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根本性问题,我们对抗的,究竟是什么?是一个公司?一个军队?还是一种……全新的、我们尚未理解的组织形态和权力模式?如果我们连对手的本质都定义不清,任何行动——无论是军事打击还是外交接触——都可能是盲目的,甚至是有害的。”
国务卿试图寻找中间道路:“或许我们可以采取双轨策略,公开层面,联合所有可能的国家,在国际法框架下孤立和谴责深瞳,建立一道‘数字防火墙’;私下里,开辟一条极其隐秘的沟通渠道,就像当年与苏联建立的热线一样,至少确保不会因为误判而滑入深渊。”
“然后呢?”克劳福德逼问道:“等着严飞用他那条‘热线’向我们发最后通牒吗?”
战情室内陷入了僵持。
每一方都有看似合理的理由,但每一方都无法说服对方。
巨大的屏幕墙上,无人机蜂群依然在无声地飞舞、聚合、攻击,像一个无法驱散的幽灵。
总统沃尔夫深深地靠进椅背,双手掩面。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脸上只剩下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茫然,他不再看那些争吵的幕僚,而是直直地望向屏幕上那些代表着绝对技术优势的、冷酷的黑色斑点,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但这声音在死寂的战情室里却清晰可辨:“我们到底……唤醒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个问题,如同一声丧钟,在房间里回荡,没有答案。
它预示着,美国乃至整个传统世界秩序的领导层,在面对深瞳所带来的范式冲击时,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战略迷茫和分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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