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凭这一点，殷红汐就已经可以确认越斐然也来自魔教。当今天下，毒功极为名门正派所不齿，要把毒功练到越斐然这个程度既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显然中原武林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那她练功的环境就只能是从魔教中获得。邪教不成气候，只出得了几个流亡各地的大头目，只有魔教才能让越斐然把毒功修炼得如此高深。
一个魔教的人。一个冒用谢映的身份的人……当初让谢家覆灭的那一战，唯一和魔教相关的就是西域联军中的半支回鹘残部，不过那半支回鹘人跟创建极乐天的那半支势同水火，似乎就是西域联军大败过后，那半支参与进西域联军的回鹘人挫伤了士气，才同意归附极乐天。如果谢映没死且跟魔教扯上了关系，最可能跟她有关的就是极乐天。
时间对得上，年纪对得上，地方也对得上。
殷红汐十分平静地问了她一句话，“你是越斐然吧。”
不怪她猜得到，越斐然的通缉令随处可见。
越斐然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殷红汐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起身离开，经过越斐然身边之前，轻飘飘留下一句话，“我无所谓你练的是什么武功，我会赢回来的。”
哪怕这输赢对越斐然来说并不重要。
杜玉书把水烧上便回来，看原地只剩下四个和尚和独坐的越斐然，便问：“殷红汐人呢？”
“下山去了。”
“这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刚还说天亮再走呢。”杜玉书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看四个僧人，再看看越斐然，征求她意见似的问道：“咱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越斐然知道她想问什么，点点头道：“有时间的，你不用担心。”
杜玉书于是跟她面对面坐了很久，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问了一个问题，“谢映，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是饿了吗？”
她也察觉到了越斐然的异样，但她同时想到了越斐然一整天没吃饭这件事，想当然地觉得越斐然是饿成这样的。
越斐然苦笑了一下，“嗯，我饿了。”
杜玉书立刻就跳了起来，“我去给你买饭！你想吃什么？”
“都行，你看你买得到什么吧。”
天都还没亮呢。
杜玉书横竖是不会做饭的，她不管了，她下山去了。山下开早点铺的那些人家都是三更天就起来忙活，现在虽然没有出摊，她却未必找不到能给她做热乎乎的早饭的人。抱着这种想法她兴致勃勃地下山了。
在山下常有早点食摊的那条街上转了转，杜玉书很快就看见了一户亮着朦胧灯光的人家，她上前敲了敲门，从门缝里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豆子香。等里头一位大娘打开了门，果然，这是个小豆腐坊。这大娘也热情，杜玉书说想买些吃的，她二话不说迎杜玉书进屋内坐下，先把刚熬好还没点石膏的豆腐浆子热腾腾地盛了一碗给杜玉书，让她边喝边等。
杜玉书一边喝着喷香的豆腐浆子，一边看着大娘给她蒸馒头馅饼，想了想，她问道：“大娘，咱们这儿平时用水都从哪里打呀？”
“有水井呀。”大娘随手一指屋后，“咱们十来户人家分两口小水井，够用得很，平时洗菜洗衣服就去前头小河洗。”
“那小溪呢？我看这山上还有溪水流下来。”
“那是小孩子玩水的地方，水浅，够干什么嘛！”
这么一讲，杜玉书就放心了，可见这溪水是否有毒、是否断流，都对周围百姓没太大影响。等处理好山上那个老男人，她们尽快让山泉恢复流通就是。
豆腐浆子很香，但刚从大锅里舀出来，有点烫嘴，杜玉书溜着边儿一口口喝着，大娘热火朝天地和面，门就一直没关，杜玉书眼角余光忽然掠到一抹白影，是有个穿白衣服的人从门前走过去，杜玉书一下就想到了酒楼里碰到的那个怪人，她放下碗跑出去喊住对方，“留步！”
那人转过身来，还真让她说着了，确实是那白袍佩箫的怪人不错。杜玉书也不说干什么，上前就拉她进屋，她居然也一个字不问，跟着进来了，仍然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杜玉书拉她坐下，说：“你别急着走，我请你喝一碗浆子，问你些事。”
大娘又盛了一碗豆腐浆子端上来，往怪人面前一放，怪人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自己的愁绪之中，根本不在意杜玉书要拉她去什么地方、又要问她什么问题，只在伸手准备喝面前的浆子时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调羹呢？”
现在这天还擦黑着，不是出生意的时候，家里边儿喝两碗浆子，哪还有什么调羹不调羹的，端着不就喝了吗？杜玉书也不问大娘要调羹，端起碗示意，“就这么喝，转圈儿喝，你先别喝。”
怪人刚端起来碗，又放下了。
杜玉书道：“我问你个事儿，你说完了再喝。”
怪人也不应声，放下碗后还是低着头，愁眉苦脸地发着呆，杜玉书一边胳膊搁在桌上，朝她倾近一些，神秘兮兮地先问了一句：“你会不会武功？”
怪人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是不是还算厉害？”
怪人又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果然嘛！杜玉书一拍大腿。这种看起来莫名其妙、身上处处透露着不合理的人，十个有八个是武林高手！她紧接着又问道：“那你是不是去过天音寺？”
怪人再次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杜玉书这就不满意了，杜玉书想让她开口说话！但这里又实在不是个说话地方，大娘是个普普通通小老百姓，让她听到太多也不好，杜玉书眼珠一转，“你吃早饭了吗？”
怪人先是习惯性地点了一下头，旋即顿住，改为摇摇头。
“那不就巧了！”杜玉书笑眯眯道：“我请你吃早饭，你一会儿跟我回天音寺吧！”
这怪人真是怪人，她听到这里，居然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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