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事
今晚，十二城天气和往常一样糟糕。
阴暗，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清黎洗漱完，走到床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现在已经是将近午夜，军区内大部分人已经休息，只有昏黄的路灯照明。
因此，一眼就能看见路灯下站着的那个少年。
他穿着很正式的西装，领带齐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会规规矩矩站在那里，不像是寻常朋友之间的聊天，反而像是要参加什么盛大的宴会。
似乎察觉到了姜清黎的注视，少年仰头，看向她的方向。
姜清黎飞快放下窗帘，隔绝了视线。
这个动作是出于下意识的，放下来之后，姜清黎莫名觉得奇怪。
她这行为总感觉有点心虚似的……
但原时曜刚才的神情，总给姜清黎一种隐约的预感，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连带着她的情绪也紧绷起来。
算了，大概是她想多了。
可能就是朋友之间聊聊天。
毕竟刚揍了皇子，心情不太稳定也是正常的。
姜清黎这么对自己说完，揉了揉脸，换了条长裙下楼。
……
原时曜还站在路灯下。
看见姜清黎朝自己走过来，少年眼前一亮，往前迈了一步，但又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倒退了一步。
姜清黎小跑上前，听他低声道歉：“地点简陋，抱歉。”
“其实晚上的路灯也挺好看的。”姜清黎抬头看了眼灯光，“军区确实比较规整，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虽然是很单调，但久了就习惯了。”
“我刚才就有一个想法，你想试试吗？”
原时曜说着，单手握成拳，放到姜清黎面前，让她打开。
姜清黎有点疑惑，但还是掰了一下他的手指。
霎时间，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便从指缝中飞出，它们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光亮，环绕着她打转。
姜清黎抓住一个光点，又松开，手心里的小光点便变成蝴蝶形状，翩飞出掌心。
这有点像是原时默的异能。
姜清黎没有说出这个结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原时曜的话题里就很少提到原时默了。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姜清黎心底隐约浮现几分怪异。
但下一秒，更多的蝴蝶落在眼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喜欢吗？”
原时曜看着她笑。
但笑里很明显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碧色瞳孔中涌动着难以压抑的复杂情绪。
姜清黎刻意地略过了这个问题。
她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秦向宁说的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他是为了激怒你……”
原时曜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姜清黎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刚要再说些什么，原时曜忽然开口：
“但是，他最后一句话没有说错。”
姜清黎愣住，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僵硬。
最后一句话。
秦向宁被抓走前，大喊“我的家族不会放过你”这句威胁，但这句话是对谢佑臣说的。
所以原时曜指的，是……
姜清黎的记忆力很好，轻而易举就想到了秦向宁那句话。
对上原时曜的视线，心中隐约的预感越发强烈。
姜清黎刚想要说其他的什么打断现在的氛围，原时曜却忽然开口——
“我喜欢你。”
她睁大眼睛。
原时曜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就这样说出口。
这句话在他心里压了很久，很多次都想对她说，却很多次都卡在喉咙里，因为各种各样的阻碍或意外被打断。
现在看着她的眼睛，却轻易便脱口而出。
原时曜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会陷入逃避，但说出来之后，除了忐忑意外，他还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对面的女孩似乎被这句话震住了。
她愣了几秒后，匆忙避开视线，问：“大冒险吗？和柯安他们玩牌输了吗？”
“不用给我找台阶下了。”原时曜说，“秦向宁满嘴浑话，但这句话是真的。”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原时曜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然后注视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郑重地把真心话说给她听，
“清黎，我喜欢你。”
然后他松开手。
姜清黎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跟你说这些，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原时曜问，“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说完吗？”
姜清黎点了点头，看着人已经有点懵了。
原时曜继续说：
“起初，我很看不上你，因为你……风评不好，总是追着那些雄性跑，对其他同学态度很差，还……偷看我洗澡。”
“但是那天在教学楼遇见你，我隐约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回想，或许我从那时候就开始注意你。”
“但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你已经是我的……”
他抿了一下唇，不想说出那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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