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秋高气爽,太和殿内却气氛沉凝,文武百官按序肃立,阶前仪仗森然。
三王之乱平定已过旬日,今日这场朝会,便是朝野上下翘首以盼的论功行赏大典。
御座正中,八岁的小皇帝赵景明端端正正坐着,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小脸略显稚嫩,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群臣,小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偶尔偷偷看向身旁端坐的摄政王苏康。
苏康端坐于摄政王座上,玄色蟒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沉稳,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既有掌权者的威严,亦有对有功之臣的审视。
他余光瞥见身旁的小皇帝,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叮嘱:“陛下,今日朝会关乎论功行赏,不可喧哗,仔细听着。”
赵景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抿紧小嘴,愈发坐得端正。
阶左,林锋按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透着凛然正气;吉果、穆林等一众平乱将领,身着铠甲,肃立在武官队列最前,甲叶轻响间,皆是久经沙场的悍然之气。
文官队列中,陈敬棠身为百官之首,面色淡然地站在最前,身后跟着几位新近因平乱有功被提拔的官员,神色间既有荣宠,亦有几分拘谨。
偶尔有官员抬眼,目光会飞快地扫过御座旁的小皇帝,再迅速收回,神色恭敬。
“秦武。”
苏康的声音打破殿内寂静,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力极强。
兵部尚书秦武闻声快步出列,躬身拱手:“臣在。”
“南征将士的伤亡抚恤,可都安排妥当了?”
苏康语气平淡,却藏着对将士的体恤——战乱方歇,安抚军心,乃是重中之重。
身旁的赵景明虽不太懂“抚恤”二字的深意,却也跟着皱了皱小眉头,学着苏康的样子,目光看向秦武。
秦武恭声回禀:“回王爷,阵亡将士的抚恤银已尽数发放至各家各户,无一遗漏;受伤将士均已安置在京郊大营,由专人照料疗养,其余一应赏银,臣已严令下属加急清点,三日内必能全部发放完毕,绝不拖欠。”
苏康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将士们出生入死,为朝廷平定叛乱,朝廷断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话音稍顿,他陡然提高声调,目光扫过全场,“今日,本王便要当众颁赏,论功行赏,酬谢诸位平乱有功之臣!”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百官屏息凝神,目光皆落在苏康手中那卷明黄绫绸上——那是封赏的旨意,关乎每个人的前程与荣宠。
赵景明也好奇地看向那卷黄绫,小脑袋微微倾斜,眼神里满是疑惑,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发问。
苏康展开黄绫,朗声道:“平南将军阎武,率五千亲兵东进平叛,身先士卒,一月之内连破三城,生擒二王、斩杀一王,尽歼叛党主力,居功至伟。今擢升阎武为威武大将军,封一等侯,兼任安南都督,镇守南疆;另赏白银一千两,绸缎一百匹。”
旨意尚未念完,文官队列中便有一人快步出列,躬身道:“王爷,臣有异议!”
苏康抬眼望去,见是礼部侍郎周谨,神色平静:“讲。”
赵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小手微微攥紧,下意识地看向苏康,见苏康神色平静,才稍稍放松下来。
周谨躬身叩首,语气恭敬却态度坚定:“阎武将军骁勇善战,确有平乱之功,臣不敢否认。然阎将军原是从四品平南将军,今一跃升至正二品威武大将军,连跳三级,实属不合朝廷规制;再者,安南都督乃一方封疆大吏,掌南疆兵权与民政,阎将军资历尚浅,恐难服南疆官吏与将士之心啊。”
“资历尚浅?”
苏康哑然失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反问,几分冷意,“周大人,你可知阎武十七岁从军,二十岁便凭战功擢升校尉,二十三岁任武陵县尉,出身行伍,步步皆凭军功。六年前,他随本王自武陵起兵,大小战事数十场,未尝一败,立下赫赫战功。此番平乱,他以五千精锐,对阵十万叛兵,三次破城皆身先士卒,亲手擒杀叛王——你且告诉本王,朝中诸将,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坐镇南疆,任安南都督?”
一番话问得周谨面红耳赤,语塞难言,只得躬身退回到队列之中,再无异议。
赵景明看着苏康威严的模样,眼中满是崇拜,小身子坐得更直了,仿佛在学着苏康的语气,在心里“斥责”周谨。
苏康不再看他,继续颁赏:“兵部尚书秦武,统筹粮草调度、兵员部署,为平乱之战提供坚实后援,平叛有功。今加封门下侍郎,入内阁参预机务,赏白银一千两。”
“谢殿下洪恩!”
秦武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出列叩首,语气中满是感激——入内阁乃是文臣武将的至高荣耀,这份封赏,远超他的预期。
苏康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又道:“安南原左相刘文雄,五年前因直言进谏,遭人构陷而被贬安南。今查明真相,沉冤得雪,恢复刘文雄宰相衔,仍留镇安南,总理南疆政务,辅佐阎武稳定南疆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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