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长椅边缘，离她还有半臂的距离，像个做错事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她的发梢，瞬间融化成晶莹的水珠，她却像浑然不觉，依旧盯着我看。
我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可喉咙像是被雪块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米粒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我不敢直视，我怕一对上视线，我所有的犹豫都会在这双眼睛里无所遁形。
“怎么不说话？”米粒见我不吭声，又轻轻问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是嫌我今天表现的太无理取闹，打扰到你和墨小希约会是吗？”
“不是。”我猛地摇头，声音破音，又赶紧压低嗓子，“我只是……怕你不开心。”
米粒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她抬手擦了落在脸颊的雪水，指尖微微泛红。
“林旭，”她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别可怜？”
我心口一揪，下意识想去擦她眼角的泪，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顿住。
我有什么资格安慰她？
我是那个把她伤得遍体鳞伤的罪魁祸首。
“我才不可怜呢！”米粒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原本想着今天你来比赛，我打扮得好看点，你在球场上看见了心里也能高兴点，可你倒好，我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女就站在人最少的地方，你就死活看不见我，最最最最可气的是，你打球的时候一点都不专心，魂都快被墨小希那个小狐狸精给勾走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一般，瞬间宕机了几秒钟。
“我那时候……”我喉咙发紧，语无伦次，“我那时候其实是想在人群中找你的身影，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在骗你……”
“真的？”
米粒环臂抱胸，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小傲娇的表情，不过她还是故作很生气的样子，撅着个小嘴。
“肯定是真的，哪有男人不喜欢看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校花女神呢？”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没找到我的情况下，你就一直盯着墨小希的大腿看，难怪你这个主力选手都被替补给撵下场了，活该！”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让疼得我浑身发抖。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一下，可犹豫了半分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似乎她认知中的男人，比我描述出来的，更真实。
如果不是担心米粒，我还真就会一直盯着墨小希，好好占占她的便宜，毕竟她的思想太过保守。
除了去年过年时候，我用尽了手段才有幸让她放开了一些，能看到她这么清纯诱人的打扮，还真是难得。
我在墨小希面前摇摆不定，在米粒面前却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占米粒便宜因为来的太简单，所以我就没了那种内心深受诱惑的感觉。
“林旭，”米眼神里恢复了一丝平静，“你告诉我实话，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能不能别再作贱自己了？”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这几天事情发生的出乎我的意料，跟米粒纠缠不清的情况下，我还能回去找墨小希吗？
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墨小希，可心里其实是因为面对她时，总会陷入深深的自卑和愧疚当中。
或许是我没有资格去打扰她的生活，更没有资格再给她任何虚假的希望，而不是她对不起我。
至于米粒，我心里清楚，我对米粒的感情，更多的是依赖和心疼，是那种看着妹妹受委屈会心痛的感觉，而不是男女之间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
我怕我的过分举动，给她一种虚假的幻想，然后再一次辜负她。
“我……”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米粒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却又很快被释然覆盖。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你又想静静了，对吧。”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不起。”这三个字，我说得无比艰难，“米粒，真的对不起。”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身上的卫衣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显得她双腿格外纤细。
“林旭，笑一笑吧，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米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想你再这样下去了，你也不必委屈自己，来迎合我的情绪。”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嘱咐道：“我希望你以后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其实能在你身边无理取闹几天，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你应该去和墨小希好好谈谈，至少误会解开，如果你还想和她想在一起，我就不再故意去她眼前晃悠了。”
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身朝着操场外的小路走去，灰色的卫衣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刺眼，她的背影单薄又倔强，一步一步，离我越来越远。
“米粒！”
我慌忙站起身，想要追上去，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迈不开步子。
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小路的尽头，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刺骨，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从头到脚，凉透心底。
我回到体育馆的时候，墨小希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不停地踮脚张望，看到我回来，她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她没事吧？”墨小希上前一步，声音有些紧张，“外面下雪了，她穿得那么单薄，我带了外套的，要不……”
我看着墨小希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没事，我给她披了件衣服，让她回去了。”我声音有些沙哑，“小希，对不起，这几天冷落你，不是我本意，我也有些自己理不清到底对你什么感觉，让你天天为我伤心，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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