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体育馆走廊里的风声、远处球场的喧闹声，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耳边只剩下我自己沉重又急促的心跳声，咚咚作响，每一下都砸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连转头看向米粒的勇气都没有。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盯着我和墨小希站着的这个角落，盯着我还残留着墨小希亲吻温度的脸颊，那目光像烧红的针，一下下扎在我身上，又烫又疼，让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完了！
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愧疚瞬间将我淹没，比刚才面对墨小希的告白时还要无措，还要崩溃。
我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料到米粒会突然过来，怎么都没料到，她会刚好撞见这一幕。
刚才墨小希的牵手、突如其来的吻、掏心掏肺的告白，还有我犹豫不决、满心纠结的样子，她是不是全都看在眼里，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我答应过她，只是和墨小希简单聊几句剧本，很快就回去找她；我答应过她，会处理好和墨小希的关系，不会让她受委屈；我甚至在刚才，还想着要尽快结束和墨小希的谈话，回去陪她，不让她久等。
可现在，所有的承诺都变成了赤裸裸的谎言，所有的保证都成了一场笑话。
我明明不想伤害她，明明最在意的就是她的感受，可到头来，却还是把她伤得最深。
墨小希显然也没料到米粒会突然出现，她脸色骤然一白，原本噙着委屈和期待的眼神，瞬间闪过慌乱。
我以为她会和我拉开距离，可她却下意识地往我身前走近了一小步，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泛白，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我知道，面对这种场面，我的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辩解都像是在欲盖弥彰。
我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米粒，喉咙干涩得发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本想要说的“你听我解释”，堵在喉咙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米粒就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委屈、不解，还有一丝被最信任的人彻底背叛的绝望。
那眼神，比任何责骂、任何哭闹都更让我难受，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割着我的心脏，疼得我喘不过气。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没有冲上来质问，也没有转身跑开，就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破碎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满心愧疚，无地自容。
“米粒……”
我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颤抖，我下意识地想要朝她走过去，想要拉住她的手，想要跟她道歉，想要跟她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迈不开步子。
我怕，我怕我一靠近，她就会后退，我怕我一开口，就会说出更多让她伤心的话，我更怕看到她眼里最后一点对我的信任，彻底崩塌消失。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透了自己的优柔寡断，恨透了自己的摇摆不定，恨透了自己的懦弱和混蛋。
如果当初我能彻底和墨小希划清界限，如果刚才我能果断拒绝她的靠近，如果我能早点结束这段谈话，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一切。
虽然我对米粒没有那种异性之间的爱情，可看着她因为我而伤心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的会心痛，就好像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被一个王八蛋调戏了以后，一脚踹开一样。
如果米粒是被其他男人伤成这样，我非得揍那个王八蛋一顿！
可现在，就是我亲手摧毁了米粒对我所有的信任，让她满心欢喜的等待，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伤害。
米粒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到了旁边的墨小希身上，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也没有了挑衅，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难过。
墨小希迎着米粒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自责。
“米粒，对不起，是我不好，跟林旭没关系，你要怪就怪我……”
“够了。”米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打断了墨小希的话，她的声音沙哑又颤抖，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慌，“墨小希，你一个狐狸精，在这里演什么聊斋。”
被米粒怒怼一通的墨小希，目光又重新落回了我身上，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也砸在我的心上。
“林旭，我问你。”米粒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你其实还喜欢她，是不是？”
我心里一紧，想要否认，想要告诉她，我是被墨小希强吻的，不是我自愿的，可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嘴里始终说不出一句谎话。
我确实没有推开。
在墨小希突然踮脚吻上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反抗，忘记了推开，就那样僵在原地，任由她完成了那个宣告般的亲吻。
哪怕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哪怕我心里并没有半分情动，可在米粒眼里，我没有推开，就是默许，就是旧情复燃。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这份沉默，已然是最残忍的答案。
米粒看着我不说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还要让人心疼。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崩溃大哭，“其实我早就知道的，你就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所以你看不得那些娇弱的女人在你面前受欺负，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把我也当做一个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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