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第二步,倒推——需要什么数据?炉温记录、丝径检测、换模时间。”
“第三步,选技术——怎么采集最稳最省力?是装传感器,还是让老师傅每天打卡输入?哪个更适合咱们?”
空气安静了几秒。
阿芳忽然抬头:“那……能不能先从最痛的地方开始?比如17号炉?”
“能。”刘好仃笑了,“就从这儿开始。”
他们重写方案。删掉所有“为技术而技术”的模块,只留下能落地的路径。数据采集,优先考虑老师傅的手写记录电子化;预警系统,先做简单阈值报警;反馈闭环,模仿“阳光之家”群的模式,建个内部问题上报通道。
老张看着改后的草案,眉头松了:“这……倒像是咱们能用的东西。”
方案终于成形。三份手写稿钉在一起,放进那个旧文件夹。刘好仃在封面写下标题:“深圳玻璃厂数字化升级1.0——基于一线经验的渐进式改造方案”,又在页脚加了两个字:“初稿,待验”。
他抬头问:“那条判断标准,写进去了吗?”
三人齐声答:“写了。”
“批不批是上面的事。”老张忽然低声说,“可咱们写这玩意儿,真有人看吗?”
刘好仃没直接回答。他翻开工作日志本,找到那页红笔小字:“是否帮助我们更快知道——东西去哪了,人用了没,有没有变。”
他指着那行字:“只要这条在,咱们就没白忙。”
他说完,把文件夹合上,用红笔在封面圈出四个字:“科学制定”。
散会后,阿芳没马上走。她悄悄把那张画了灯泡的纸折好,塞进饭盒夹层。饭盒边缘,“安全生产月”的字样已经褪色,边角卷起,像被无数个清晨的热气熏过。
老张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白板。那三行技术路径下面,多了一行小字:“从最痛处开始,用最熟的人,解决最急的事。”
小林站在电视前,看着“观察报告”文件夹还开着。他伸手想关,又停住。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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