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惊雷炸响,蓟城急报
凛冬的幽燕大地,寒风卷着冰屑,抽打着枯草与旗帜,发出凄厉的呼啸。
慕容恪亲率的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
正沿着官道,顶着风雪,全速向北疾进。
目标是幽州核心,正被柔然铁骑围攻的州治,蓟城。
中军大旗下,慕容恪端坐于,他那匹神骏的战马之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银明光铠。
猩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舞,如同雪原上一道流动的血痕。
连日奔波与战事的压力,并未在他那张冷毅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唯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西线前秦的蒲坂城,像一块啃不下的硬骨头,死死拖住了他大部分主力。
如今北境的柔然,又如饿狼般扑来,直捣腹心。
他慕容恪纵有通天之能,面对这东西夹击、南北交困的局面,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必须在柔然人,彻底动摇燕国北方根基之前。
将其击退,否则,国本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大军行进的速度极快,马蹄踏碎冰雪,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轰鸣。
斥候像流水般前出后归,将前方最新的战况,不断传递回来。
“报!大将军!柔然前锋已抵蓟城外围,正在焚烧城外坞堡!”
“报!蓟城守将,慕容翰将军依托城防。”
“暂抵住柔然人攻势,但敌军势大,情势危急!”
“报!柔然游骑四处劫掠,幽州北部数个郡县已遭荼毒!”
每一个消息,都让慕容恪的眉头,锁紧一分。
柔然人来势之凶猛,破坏之酷烈,远超寻常寇边。
那个神秘的“嚼骨可汗”獠戈,显然所图非小。
“传令全军,再加快速度!务必在明日日落前,赶到蓟城五十里范围内!”
慕容恪的声音冷冽,不容置疑。他必须抢时间,在蓟城陷落之前赶到。
否则幽州门户洞开,燕国将面临灭顶之灾。
然而,就在他全力应对,北方狼烟之时。
一道更加急促、更加刺耳的马蹄声,如同丧钟般,从大军的身后,疯狂追来!
那是一骑浑身浴血的驿卒,马匹口吐白沫,显然已到了极限。
驿卒的脸上,混杂着冻疮、血污和极致的惊恐。
他几乎是滚下马鞍,连滚带爬地冲到中军大纛之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高举着一封,粘着三根羽毛,代表最紧急军情的信筒。
“大将军!紧急军情!辽东……辽东急报!”
慕容恪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勒住战马,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讲!”
那驿卒涕泪横流,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高句丽……高句丽大将军於乙支,率数万大军,趁我辽东空虚,悍然入侵!”
“白岩城……五日前的凌晨被攻破,守将慕容雷将军……殉国!”
“辽阳城……坚守四日,也已……也已陷落!慕容凤将军……力战而亡!”
“高句丽人,正在横扫辽东,兵锋……兵锋直指襄平城啊!”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慕容恪的耳边炸响!
即便以他的沉稳,此刻也不由得,身躯微微一晃。
握着马缰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难以掩饰的震怒与……一丝惊悸!
竟然是高句丽!那个被他燕国压制了数十年,只能龟缩在山岳之中的蕞尔小邦!
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在他慕容恪腹背受敌之际,狠狠地在他背后插上这致命一刀!
白岩城陷落!辽阳城陷落!慕容雷、慕容凤两位宗室将领战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慕容燕国,经营数十年的辽东防线,在短短数日之内,已然土崩瓦解!
意味着辽东千里沃野,数百万人口,无数的粮草、军械、财货,落入高句丽之手!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他为了应对冉魏和突袭河东,将辽东的兵力抽调一空!
他本以为高句丽,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没想到……
他们竟有如此胆魄,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慕容恪口中喷出。
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大司马!大将军保重!”
身旁的将领和亲兵们见状,无不骇然失色,纷纷惊呼上前。
慕容恪摆了摆手,用披风衣角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虽然苍白。
但眼神中的震怒和惊悸,已经迅速被一种更加可怕的、冰封般的冷静所取代。
他不能乱!他若乱了,整个大燕就真的完了!
南有冉闵,北有柔然,东有高句丽……三面受敌!
这是慕容燕国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危局,堪称绝境!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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