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今朝完全不知道她的母亲读过这个学校。
她从未提起过，而她也从来没问过，或许偶尔也产生过疑问，但很快就消散了。
似乎只要她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她就会被某种认知屏障干扰，全然想不起去具体询问。
“这所学校关闭的很突然，我没有调查到具体的原因，好像只是在某一年学校就突然关闭了，我尝试过寻找原因，只是没有什么进展。”
“至于校长，也在大概十年前就去世了。”
“任课老师们也说不清楚原因，至于学生，目前我找过和你母亲年纪相同的，大概率是同一届的人，也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询问你母亲的信息，她们也没有任何记忆。”
明明作为乘客虽然存在感会被削弱，但并不是真的消失了，可鹿今朝母亲的情况显然与普通乘客不同。
她就好似不存在任何过往，又或者，能被记录的过往都被删除了。
“不过好消息是，据说当年学校关闭得很突然，临县有关这所学校的学生档案有缺失，缺失了整整三个年级，或许，你的母亲也在其中。”
如果档案没有被迁走，那么，现在学校档案室内可能还有留存？
“我们去找找看吧。”林霖说道：“但是也别抱有太大期望。”
鹿今朝点点头，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既然有关她母亲的线索被清除得这么干净，那么学校档案怎么会被放过呢？
与其说是找档案，不如说是寻找些许蛛丝马迹。
前往学校的路上，出租车司机有些好奇地闲聊：“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这里都荒废了好多年了。”
林霖笑着回道：“家长以前说在这里读书，就好奇来看看，您知道这个学校？”
司机的眉毛往上飞了一下：“临县老一辈肯定知道啊，以前我妈妈那一辈可喜欢把孩子往这里送，都说学出来就不愁工作，一辈子都稳了，谁知道...”
她的话语顿了顿，似乎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太合适。
“怎么了？”林霖一副好奇的模样。
阿姨纠结了两秒，小声道：“听说是死了学生，迫于压力就关掉学校了！如果不关说不定我妹妹当年还有机会考进去呢！”
林霖的表情变得微妙，这倒是她从未听过的小道消息了。
“怎么回事？我家长辈都没跟我说过这个。”她一副兴趣满满的模样追问。
“我也是听说的，当年帮我妹妹看学校呢，就多留意了一下，据说啊，那年学校里面一年死了八个学生！”
“真的假的？”林霖露出十分惊讶的模样。
“谁知道呢！按理说死了这么多学生，应该有警察吧？但是住学校附近的亲戚说没看见过。”阿姨说着声音里也带着疑惑。
“后面又有人说是有学生疯了，在造谣学校死了很多人。”
说着说着，阿姨分析了起来：“我觉得肯定是死了学生了，不然学校为啥就关了？”
“你说对不？”
“没错！”林霖给予肯定，心中却在思索这份小道消息是否与当年的乘客有关。
“平常一年都不一定有几个转校生呢，一个班转校好几个，那不肯定出事了吗？”阿姨的语气里是对自己分析的肯定。
转校？
林霖和鹿今朝在心中留了个心眼。
“那听起来当年肯定出了大事呀。”林霖继续说道。
“对啊，不过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这事也没上啥新闻，也不一定是真的。”
倘若真是与乘客有关，那没上新闻就对了。
谈话间，很快车便到了学校外。
下车时阿姨又问了问：“你们进去多久啊？出来得快的话我可以等等你们，这里车可不好打。”
林霖笑着摆摆头：“没事的，谢谢阿姨，您去忙吧。”
告别司机，林霖和鹿今朝站在了学校门口。
这里已经荒废了许久，当初学校就建在空旷的地区，现在城市的发展也绕开了这里，导致乍一看，附近似乎除了一些空置许久的建筑便只剩下荒野一片。
而在校门口不远处，一块早已生锈看不清楚的公交站牌歪歪斜斜立在路边，挂着的铁杆上也布满了锈迹，鹿今朝仔细看了看，站牌上已经一个字都没有了。
校门关闭着，被同样生锈的铁链锁着，林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别的进出口：“翻进去还是撬锁？”
“翻进去吧。”
或许是刚才司机的那番话，再加上下飞机时古怪的感受，鹿今朝带上了点站台思维，不打算破坏面前的门锁。
翻墙对鹿今朝和林霖而言都很简单，只是当她们翻墙踩进学校的那一刻，两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
气温下降了。
倘若她们只是普通人，可能不会在意，但对于乘客而言，温度的降低往往意味着某种异常正在蔓延。
只是，除了温度稍微降低，似乎并未感受到其他异常，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与鬼有关的气息。
仿佛真的只是这里的温度稍微低了一些。
可鹿今朝和林霖绝不会这样想。
“看来这里的确有点不对劲，小心一些吧。”林霖皱着眉，并没有因为这里是现实世界就完全放松警惕。
“先去档案室看看，在图书馆二楼。”
林霖事先已经拿到了学校的地图，此刻自然知晓学校布局，两人朝着图书馆方向走去。
这座早已荒废的上世纪技校，处处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墙上那些本该鼓舞人心的标语在时间的摧残下变得斑驳不堪，曾经先进的建筑设施如今只剩下过时与老旧。
鹿今朝仿佛从这些布满灰尘的建筑中看到了那个时代，而她的母亲曾在这里经历过什么呢？
图书馆的大门许久未曾打开，林霖刚一推门，大片的灰尘便被掀起，她抬手扇了扇，却无济于事。
“有点暗，窗户太脏不太透光了，这里面的灯估计也不能用了。”
即使白天也昏暗的环境，鹿今朝又下意识想起了站台。
从来到这座城市，便总是这样。
明明在云城就不会有这样古怪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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