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彪上下打量他,四十岁左右,个不高,长得挺敦实,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他招了招手示意光天往前站站。
“你是老板?行,那我直说了。我叫二彪,刚到这一片儿,新马太那边过来的。你这买卖火,我看着眼热,想入个股。不要多,一个月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以后保你这儿太平,没人敢炸刺儿。”
刘光天听着,没吭声,疑惑的看了眼大海,拿胳膊肘拱了拱他低声问:“新马太~是哪?北京有点这地界吗?”
大海凑过来小声说:“新街口、马甸、太平庄,简称新马太。”
“哦~~!我以为是从什么牛逼地方来的呢。”
二彪心说你俩能再大点声吗。
光天从兜里摸出一块钱:“一个月一块钱至于摆这么大阵仗吗,门口要饭的我还给两块呢!来拿着。”说着把一块钱拍桌子上。
二彪都气笑了,从上衣兜里摸出根烟,旁边人立马递火,抽了一口说:“跟我逗呢?是一千!您呐~~也琢磨琢磨,这年头,开买卖的,没个照应哪儿行啊?是不是?这街面上也不太平。前些日子崇文门那边儿,有家馆子让人砸了个稀烂,老板腿都折了,到现在也不知道谁干的。您这店~~哎,我瞅着挺好,倒座房还堆着不少锅子是吧?天冷了还能卖卖火锅?这紫铜的锅是真好,就是不禁摔打。还有这些大玻璃窗,多亮堂啊!当初没少花钱拾掇吧?看着挺厚,扛得住一砖头吗?”
又抽了口烟,冲着光天喷了一口,眯着眼笑。
刘光天挠了挠自己的圆脑袋,一脸为难相:“啧~二彪是吧。”
旁边一小弟咋呼道:“喊他妈彪哥!二彪是你丫能喊的吗!”
光天都无语了,你他妈敢在西单这片自称彪哥。。。。你是没读过英雄谱。
西单彪哥那就是传说中的存在,都能静街。为什么我这店除了喝多了闹酒炸的,就没人敢找我事呢,彪哥一个月能来吃八天,还有十天是自己在家烤,直接从他这拿串拿碳的。
光天也没搭理龙套小弟,冲着二彪问:“是不是蹲过?”
二彪一愣:“啊?”
“我问你,蹲过没有?”
二彪脸色变了变,把烟往地上一摔:“蹲过怎么着?没蹲过怎么着?”
刘光天往前走了两步,站他跟前,低头看着他。
“蹲过~~就是没蹲明白呀,这不白蹲了吗!”
“你他妈说谁呢?”后头几个愣头青小弟又开始叫嚣。
光天没动地方,看都没看他们。
“我南锣刘光天。打听过吗?”
二彪梗着脖子,翻愣着眼睛:“打听什么?南锣怎么着?南锣不也是俩肩膀扛一脑袋?你跟我这装你妈呢!”
刘光天笑了,不是好笑,是那种见着了傻逼,打心眼儿里瞧不上的笑。
“你蹲了几年?”
“三年!”
“三年?”刘光天点点头。
“哦,那事不大。我蹲的时候,你他妈还在穿开裆裤呢。不过我蹲的不是牢,是革委会办公室,东直门外以前那个轧钢厂的,一蹲就是好几年。你知道什么叫革委会主任吗?应该知道吧。”
二彪眨眨眼,有点懵,他当然知道了,能在那种规模的厂子当好几年主任的,就不是一般人。
刘光天伸手,在他胸脯子上点了点:“炸刺儿?我见多了。六几年那会儿,比你们横的,比你们狠的,一个个拎着链子锁,兜里揣着刮刀满街蹿的,最后怎么着?全他妈让我收拾得服服帖帖。我打过的,比他妈你见过的混子都多。”
他顿了顿,嗓门儿突然高了:“我告诉你,我这两进的买卖,你当是个人就能开的?你他妈也不掂量掂量,我能站在这儿,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他妈比你横,比你狠!”
二彪脸涨得通红,想说话,被噎住了,嘴皮子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几滚,脚也放下来了。
刘光天往前又逼了一步,反手拍着他的脸,一下一下的。。。。
“你要入股?行啊。你出什么?出你一条腿?还是条胳膊?我告诉你,我这儿不缺钱,也不缺人,更他妈不缺你这路傻逼!”
说着抓起一把上一桌吃剩下的签子,猛的就扎在二彪的大腿上,没等他喊出来,薅着他头发“砰”一声就按在了桌子上。
二彪脸平平的拍在桌子上,鼻血瞬间就喷出来,被光天死死的压着脑袋,他喊都喊不出来,疼的他直哆嗦。
二彪身后几个小弟都傻了,到底谁是流氓啊,这时候饭馆的服务员一个个面气色阴狠的围了过来,前面两个拎着菜刀,看表情是绝对敢往下抡的。
二彪身后的一个青皮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是几个人都开始不约而同的退。
光天等他“呜呜”的差不多了,一把薅起二彪的头。
“回去跟你背后的主子说,我刘光天这店,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但要是谁想动歪脑筋,让他先去轧钢厂家属区打听打听,我当年在革委会的时候,是怎么处理那些社会不安定因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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